狂暴著称的破坏神珀尔塞斯。
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许多奥林匹斯神祇心生怯意。
军帐内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大家心知肚明,去执行“直插中军”的那支精锐无异于是自杀小队。
顺利的话是伤亡惨重,不顺利的话就是全军覆没。
这时,赫卡忒踏前一步,声音带着决绝:
“我愿请缨出战。”
原来赫卡忒早就有此打算。
前一晚她说的是真的,此战可能真是生死未卜,所以她才会做出那么大胆出格的举动。
黑帝斯深邃的目光落在赫卡忒凝重的脸上,很清楚她在想什么。
“赫卡忒将军,我要你留在主力部队,负责从正面牵制住敌军前沿。”
他指着沙盘上那条陡峭蜿蜒的险路,轻描淡写道,
“这一路,我来。”
赫卡忒猛地抬头看他,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此言一出,诸将皆是反对,主帅若有闪失,群龙无首,后果不堪设想。
但黑帝斯一旦决定什么,就很难再改变。
其实从大局看,她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毕竟珀尔塞斯是她的父神,首先她很熟悉对方的阵法路数,其次就算失手对方大概率也不会赶尽杀绝。
但对赫卡忒本人来说,与亲生父亲直接正面对战,无论胜负都是炼狱般的煎熬。
黑帝斯或许是不愿她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所以把最凶险的部分留给自己。
我内心一阵沉默。
或许他也没有我想的那么虚伪。
他昨夜对赫卡忒说的那番话或许也是有真情实感的。
……
出发前的那个清晨。
“我要走了,小家伙。”
黑帝斯像往常一样为我换好食水,指尖轻柔地抚摸我的羽毛:
“如果七天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就远走高飞吧。一路向南,应该能找到你的族群,别再落单了。”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要交代这些?
我不安地飞到他的臂甲上,想问个明白,却只能发出啾啾的鸣叫。
他又将我送回木架上。
转身时用艳丽侧脸对我笑着说了句:
“别太想我。”
便决然而去,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我留在逐渐空荡起来的后方大营中,第一次觉得七天是如此难熬。
……
第四天。
前线终于传来了捷报。
黑帝斯的奇袭成功了,敌军指挥中枢被重创,我军主力趁势进攻,已取得决定性优势。
留守营地一片欢腾。
随后的两天,各路大军陆陆续续返回,带回重要的俘虏、物资和伤员。
直到赫卡忒也回来了,仍不见黑帝斯的身影。
她似乎也没有想到黑帝斯不在营中,她在约定的汇合点久久等不到人,以为他已率部先行返回。
天空又开始乌云笼罩狂风大作了。
空气潮湿,山雨欲来。
与他救起濒死小鸟的我那天似乎差不多。
细想一下,不提他对作为神祈公主的我如何,就单说他对小鸟的这一个多月……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那些吃喝嫖赌抽的放纵行径,也是他对自己的不自爱。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我并没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他什么。
看着赫卡忒焦虑地不断派出斥候,我也不想再这样煎熬地等待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