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相认
殿下,不可!”

    骑士长阿瑟兰猛地踏前,挡在我身侧,手按剑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神祈公主代表我精灵族之尊严,并非侍宴舞伎!”

    “嗯?”

    克洛诺斯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股无形的神威如实质般压下。

    阿瑟兰和其他几名骑士瞬间身体僵直,像被无形的力量冻结。

    几名元老院特使拼命给我递眼色,示意我忍让。

    我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公主该有的尊严。

    脑海里闪过父王卧病在床的模样,还有精灵界边境,那片被战火蹂躏的焦土和哭泣的子民,每一个画面都重若千钧。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抬手,按在了因极度愤怒而快要失控的阿瑟兰的臂甲上,开口道:

    “如您所愿,神王陛下。”

    没有音乐。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泰坦们浑浊的呼吸和贪婪的目光。

    我的舞步,并非庆典时的祈福之舞,也非表达爱意的蒂帕昂旋舞,而是一种缓慢的、带着沉重韵律的哀悼之舞。

    每一个抬手,每一个旋转,都仿佛承载着精灵界无尽的悲怆和难以言说的沉重。

    我舞的不是欢愉,是精灵界在泰坦铁蹄下无声的泣血。

    整个神殿,竟在这舞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连王座上的克洛诺斯,也放下了酒杯,眯起墨蓝色的眼,对我投以一种更加晦涩、令人不安的注视。

    一舞终了。

    我感到身心俱疲。

    大殿里有几息奇异的寂静,随后是泰坦诸神零落的、意义不明的掌声。

    克洛诺斯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点戏谑:

    “好一个神祈之舞!精灵王庭的明珠,果然名不虚传。”

    他挥了挥手,一个侍从立刻捧上一个覆盖着深紫色天鹅绒的托盘。

    “此舞,当赏!”

    两名侍女将托盘送至我面前,展开是一件泰坦制式的袍服,珠光宝气极为奢华。

    我暗自松了口气,刚谢恩收下,不料——

    “现在就换上它。”

    克洛诺斯不容置疑地命令,眼中尽是等待猎物屈服的兴奋,

    “本王要看看,精灵王庭的明珠,穿上我泰坦的华服,是何等光景!”

    要一位公主、一位全权大使,在异族王庭、众目睽睽之下更换异族服装?!

    这比直接杀了我更令人发指。

    “岂有此理!!”

    阿瑟兰和另外几名骑士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拔出半截佩剑,怒目圆睁。

    元老院特使也慌了神,试图挽回,声音尖利变调;

    “神王陛下!议和!我们是为议和而来!”

    克洛诺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几名泰坦将领“锵啷”一声站起,巨斧与长剑出鞘,闪着嗜血的寒光。

    只需要神王一个眼神,这里就将变成修罗场。

    我来之前就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恍惚记起很多年前父王捋着胡须对我说,累了的时候记得回家……父亲,女儿现在真的太累了,我好想回家。

    可是我想回的那个家如今又在哪儿呢?

    我没有去碰那件华袍,清冷而坦然地拒绝:

    “精灵族的尊严,亦如陛下的威严,不容轻侮。若陛下执意如此,我惟愿一死,以全王族之节。”

    殿内死寂。

    克洛诺斯脸上的兴奋和戏谑消失,慢慢眯起墨蓝色的瞳孔,阴沉而危险地说:

    “死?那太浪费了。你的美丽,你的骨气,倒是让本王想到了一个更妙的议和方式……”

    更妙的方式?

    我脸色瞬间苍白,甚至不敢再听下去。

    就在这时——

    “陛下!”

    这时一个年轻的酒侍从克洛诺斯侧后方走出来,手中托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酒瓶,

    “此乃‘星辰之泪’,是神后殿下特意为您寻来的特等珍酿。”

    克洛诺斯并没因话被他打断而不悦,目光落在那瓶流淌着星辉般液体的美酒上,暴戾之气缓和,露出一丝得意和对美酒的贪恋:

    “哦?瑞亚有心了。斟上。”

    “是。”

    年轻酒侍动作流畅地将那闪烁着星光的酒液倒入克洛诺斯的金樽,最后收瓶的动作利落帅气,滴酒未漏,

    “望陛下满饮此杯,方不负此良辰美景。”

    克洛诺斯显然对这个酒侍极为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喝下美酒一边对旁边的泰坦将军夸赞道:

    “瑞亚推荐来的小子,倒酒是真稳,又会说话,比之前那些毛躁的强多了。”

    我为何会觉得那个酒侍的声音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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