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朵。
夜空变成了一张巨幅画布,被她点画得百花齐放,恍若庆典般,热闹非凡。
她回眸,他对她笑得风华绝代,美丽的脸在流光溢彩中明明灭灭。
烟花太绚烂,把满天星斗的光芒都压了下去。
只是太短暂,像幸福,稍纵即逝。
为什么人在看烟花的时候总会莫名地很想哭呢?
这样只属于两个人的漫天烟花,这样的海天明月,这样的爱人。
她感动得稀里哗啦,嘴上却娇斥着:
“喂,跟不会魔法的人显摆,很了不起吗?”
他从背后垂首亲吻她的肩膀,她猜他一定在微笑。
“黑帝斯?”
“嗯。”
金发被风扬起,无声的撩拂在她脸颊上,痒痒的。
“我好喜欢。”
“嗯。”
海风鼓起他宽大的袍袖,带走他俩衣间发间的细沙。
“我指的是你。”
“我知道。”
“我爱你。”
“我知道。”
他轻轻地应,拥着她的手臂渐渐收紧。
是的,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看见的,熄灭了。
消失的,记住了。
幸福总是安静的,散落了。
高悬的明月竟从九天落下来,变成她一个人的了。
……
夜里,缇娅娜拉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被一个人拥抱着,看不到脸,但心里是欢喜的,没想到下一刻背部却传来巨痛,能清楚听见自己骨头折断刺出皮肉的恐怖声音,美丽的翅膀应声落地,一口血从她嘴里喷出,带着腥甜和颤栗,她踉跄着后退,想看清面前凶手的样子,却始终看不清那张脸。
倏然惊醒。
海风把窗帘吹得翻掀凌乱,如同她此刻的大脑。
梦里的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再也睡不着。
她恍恍惚惚的起身,想去海边吹吹风,排遣一下心情。
月光为黑漆漆的沙滩镀上一层冷冷的银辉。
她漫无目的的晃荡,听着无休止的海浪声,脚下的沙子已尽数变得冰凉,海风亦是刺骨。
一个人的海滩,哪里还有两个人的浪漫,只会寂寥得令人想逃。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肩背一暖,身上多了一件华贵的金扣披风,有淡淡的鸢尾花香。
“别再半夜一个人跑出来,我会担心。”
她的声音在风中听起来有些颤抖:
“我做了个噩梦……”
“回去再说,你身上冷透了。”
他不容置辩地伸臂将她抱起来,是那种抱小孩的抱法,让她坐在他手臂上。
缇娅娜拉环着黑帝斯的肩颈,近距离看着他如玉雕般深邃的侧脸,此刻只觉得这是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真实。
回头想想,委实可笑。
冥王将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可是她害怕独自面对黑漆漆的房间,害怕入睡,害怕再做噩梦。
她拉着他不松手。
于是他留下来陪她,他脱下罩袍,着内袍躺了上来,皱眉喃喃了句这床好小。
月色如水,银辉洒落枕间。
他在她一尺之外散发着幽香,衣领微敞,突起的喉结和锁骨的红痣令人想入非非。
头脑一热,她爬到他身上,手不老实起来,想继续之前未竟的事业,他却笑着揉揉她的发顶,把她塞回了自己被窝。
缇娅娜拉怨妇似的剜了眼他,故意说:
“果然是年纪大了,中看不中用。”
“乖乖睡觉。”
“哼…”
“哼也没用。”
“哼!”
“以你目前的承受能力,根本禁不住我。”
“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再昏了!”
“你的信用已经乏善可陈。”
她仰天长叹一声,翻过身去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