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优雅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执起洁白的餐布,轻轻按了按嘴角,举手投足间光采照人,丝毫窥不出他一宿没睡的痕迹。
共进午餐时,冥王说他需要去人间视察大地裂缝,会离开大概一周左右。
缇娅娜拉一听可急坏了,想到要一周见不到黑帝斯就倍感煎熬,于是就撒娇耍赖地磨着他,要他也带上她一起去。
冥王最后还是答应她了,不过他们的行程安排会比较赶,因为需要在苏摩拿竞技会的第八天之前回到冥界,出席决赛日。
她一点也不在乎,只要想想有整整六天的时间可以朝夕相处,就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这次的交通工具是一只龙,那种西方长脖大肚有骨翼翅膀的龙。它非常巨大,威风凛凛慑人,全身皆是灰白色鳞片,油亮油亮的。
“我的龙,阿尔法。”
“阿尔法,这名字不错。”
谁敢信,冥王这么一个精益求精的完美主义者,起名方面竟是个懒家伙。
他给自己的坐骑们起名字,完全就是按照希腊字母顺序来:阿尔法、贝塔、伽马……大肥肥卡帕狮鹫是他的第十只骑宠,所以叫卡帕。
无语……真不知道等二十四个字母都用完了他怎么办。
后来他也曾随口起过一个名字。
而那个名字在后来的日子里会成为她生命中最大的遗憾。
龙飞得又高又快,穿梭在云层中,那速度,要是没有魔法气流屏障,估计龙背上的人早没影了。
缇娅娜拉觉得自己除了黑帝斯综合症之外,现在又要多一个恐高症了。
“太、太快了,去人间期间都要乘龙么?”
“只是乘龙到地狱门,很快就到了。”
黑帝斯从身后把她裹进他的雪裘披风,在风云浩渺的苍穹间,低头亲吻她发抖的额角,
“别怕,我抱着你呢。”
她一瞬间又有些呆滞,痴傻地任他裹着,一丝甜蜜萦绕心头。
地狱门前燃烧着亘古不变的无尽业火,仿佛太阳不是落下地平线,而是落到了这里。
什么活物被这火燎到也都得变成死物吧,缇娅娜拉正这么想着,就见业火中很不给面子地跃出一只欢蹦乱跳的大狗狗,足有一头小马那么大,黑色皮毛被火焰染上一层红光,最怪异的是它脖子上居然长着三个头。
冥王的金履方才落地,愤怒冲天的业火立即自动辟让出一条大道。
三头犬殷切地跑到冥王跟前摇头摆尾,正是他的爱宠,地狱犬萨贝拉斯。
萨贝拉斯是血统纯正的灵犬族,以绝对的忠诚而闻名于世,它们一生只认一个主人。据说无主的灵犬瞳色是白的,认定主人后,其瞳色会与主人相一致,所以萨贝拉斯的眼睛也是金色的。
缇娅娜拉才刚探出个脑袋,气氛骤变。
面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萨贝拉斯六只金眼珠齐刷刷地瞪过来,鼻子嗅动着,噜噜的低哼从锋利的獠牙间溢出,吓得她忙又把脑袋缩回黑帝斯的披风下。
“不许吓她,她是我的宝贝。”
印象很深,那次他轻斥爱犬并介绍她,还有后来的无数次,他都会用这个词作为昵称。
她常常会想,他为什么要用这个词?
宝贝。
他不会不知道这个词还有珍宝、心爱之人的含义吧。
加上之前的种种,她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单纯的假设,他也是喜欢她的?
她痴然转动着指上的厄洛斯戒指,心中患得患失。
换上马车驶出了地狱门,缇娅娜拉回身遥望着巨门上他烙下的铭文——入此门者,须放弃一切希望。
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黑帝斯,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突然的拥抱和话语令他微微诧异,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低头看着她如玻璃珠般明亮的眼睛,清澈见底,毫无保留。
太干净了。
与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
地狱门外一片漫长的黑寂,冥王说这是厄瑞玻斯黑暗层,往来冥界与大地的必经之路。她还以为出了地狱门就出了冥界了,原来还有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层。
苏艾没有跟随马车一起,先行去打理冥王晚上要入住的行宫了。
自从上车冥王就在翻看报纸,姣好的唇角不时微扬,似乎心情不错。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她也凑过去瞧瞧,版面上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大图,一惊,那些图中竟有她的身影。
都是昨天开幕式上的事,几张甬道温情牵手的,几张包厢亲密交谈的。
画面中的缇娅娜拉每个角度看上去都纤细纯美,其中有一张特写,她蜷膝在华丽的扶手椅里托着腮,深深凝望着冥王,眸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