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连缇娅娜拉本人也搞不明白为什么。
她一个人静下来时常会发呆,每每想起冥王说‘你是我的恋人’的时候都欢心雀跃,但在这之后心里一定会忍不住跟着一句‘为什么’的疑问。
因为没道理啊,那样高贵美丽无所不能的强大神祇,没有理由会喜欢她吧?
总觉得不真实,或者说,总觉得他会喜欢她是另有缘由。
是与三千年前的神祈公主有什么渊源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呢,她实在想不通。
黑帝斯啊黑帝斯,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
闲来无事,缇娅娜拉决定去王城溜达溜达,不过冥王不放心她一个人,所以还是带上了她的两个侍女桑娜和佩妮,外加四个护卫跟着一起。
这还是她头一次正大光明出街,听取桑娜的建议,她去参观了冥界几个热门景点,地狱门,羽沉河,老城区最大的露天市集阿斯扎勒。
虽然跟着达纳没少出来玩,但都是在晚上,而且去的也都是些贵族玩乐的奢靡场所,这几个景点还真没去过。
在桑娜佩妮的讲解下,缇娅娜拉终于对冥界地貌有个大致印象了。
原来冥界的版图像是一个巨大的”Y”字形,共有哭河、火河、忘川河、守誓河四大冥河。
“Y”字底端是冥界入口的地狱门,进门后是长长的接引之路,然后一条黑色湍急的哭河横断去路,必须花费搭乘摆渡过河。
过了哭河就到光就殿了,这里相当于冥界的初级法院。
在光就殿审判后,下面就是”Y”字的分岔口了,有罪的人要走右边的一条大道去十八层地狱服刑。
如果不服判决还可以继续上诉,那就要走左边的另一条大道,穿过广袤的真理平原则是通往冥界的最高法院——无间圣殿。在这里冥王陛下会亲自出审。除此之外,冥界的朝会也都在无间圣殿内召集。
无间圣殿再往深处走,就到了冥界的帝都——居虚城。
居虚城再往深处走,自然就是冥王陛下伟大的爱丽舍宫了。
一条幽蓝色的玉带——忘川河,环绕过爱丽舍宫,流经真理平原向下游流去,一直延伸到光就殿,像是长长的大问号。
冥界各个地域间都由燃满无尽业火的火河分隔开来,未经许可绝对无法逾越半步。
还有一条位置描述很模糊神秘的冥河——守誓河。据说喝下守誓河水所立的誓,若背弃了便会受到神罚,所以常被神用来作为发毒誓之用。
缇娅娜拉曾无数次听闻地狱之门的描述,那些讲解如同隔岸观火,模糊而遥远。
然而此刻,当她真真切切地站在这扇分隔生与死、光与暗的巨门前时,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倒性的震撼攫住了她,几乎让她窒息。
任何文字在它的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十几丈高的地狱门上浮雕着如活物般流动的万鬼悲鸣,由整个世界的痛苦与罪孽浇筑而成,周围燃烧着红莲般的无尽业火。
巨门上晃动着几行金色火焰的古老字符,每一个扭曲的字符都像在痛苦中挣扎,那是冥王烙下的铭文:
由我坠入悲惨之地
由我陷于永恒的痛苦
由我走进永劫的人们
入此门者须放弃一切希望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能在一瞬间贯穿人的灵魂,黑暗如潮水般吞没掉内心所有希望和光明。
不知为何,缇娅娜拉感到一阵心疼,听说当年穿过这扇门之前冥王还不是冥王,他是天界的大皇子是战功显赫的光耀大将军,当年他形单影只的穿过这扇门的时候也是放弃了一切希望吗?
侍女们见她蹙眉的样子,以为是地狱门的煞气太重让她不舒服了,便扶着她沿着接引之路继续往羽沉河的方向前行。
那是一条并不算宽的小路,道两旁是一望无垠的红色花海,那花红得十分霸道,似火又似血。桑娜说这种花很特别,叫彼岸花,只生长在冥界,它的花香会唤起亡灵生前的回忆。
彼岸花海的尽头是一条黑色大河,河上波涛滚滚,扬起的浪花像极了一只只无助的手。桑娜说这就是冥界鼎鼎大名的哭河,因为哭河的水质很轻,轻到一根羽毛都浮不起来,故又名羽沉河。
亡灵们在羽沉河边等待摆渡的船夫,据说亡灵要先往河里丢一枚银币作为船资,这条冥河的渡神才会出现,否则就算偷渡上了船也会被丢进河里。因为船资不够而无法渡河的亡灵有的甚至已在此处徘徊了成百上千年。
从羽沉河离开后已是中午,侍女们带她去了她今天最期待的阿斯扎勒市集。
不愧是老城区最大的市集,分类成六大区域,几十条错综复杂的街道巷弄,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商铺,有的只在白天营业,有的是傍晚才开始营业,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