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纳用没拿酒的那只手拉起她的手臂在原地转了一圈,低头打量着她的新裙子,凑在她耳边低笑道:
“这是特地为我精心打扮的吗?”
还真别说,今天这装扮可是桑娜和佩妮听说陛下要带她去参加晚宴,几个侍女耗时一下午的劳动成果。出门前瞅着镜中娇艳欲滴的缇娅娜拉,她自己都差点流鼻血。
他平时也老这副样子,逗弄小鸟似的,她都麻木了,但这次不一样,冥王就在身后。
她脸红起来,赶忙挣脱他的手:
“达纳、大人!我把‘我朋友’的‘那个朋友’带来了!”
达纳困惑不解地看着她,似乎半天才琢磨过来,遂满不在乎地横视她身后的白斗篷。
这一看不要紧,达纳登时僵住了,漂亮的脸上错愕不已:
“……陛下?”
冥王走过来,对他微笑示意,却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达纳托斯。”
缇娅娜拉感到头晕,他们居然互相认识?
她好笨,她早该想到,达纳是贵族,给她的乌金蝴蝶又是可以进出爱丽舍的令牌,怎么可能不认识冥王。
这时达纳身后又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
“让一让!借过!”
只见从热闹的人群中挤出来一名白衣男子,一边抚着被挤乱的领花一边抱怨着,
“看到谁了走这么快?领军功章时都没见你这么积极!”
白衣男子一抬头,她愣住了,他竟然有着一张和达纳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黑色碎发,唯一不同的是蓝色眼睛,看起来应该是达纳的双胞胎兄弟。
“神祈公主?”
白衣男子看到缇娅娜拉也是愣住了,忙扭头问达纳,
“不是吧哥?她就是你最近常提的那个小不点?”
他见达纳没反应,顺着达纳的视线也看向白斗篷和苏艾这边——
“陛下!?”
一时间场面有点尴尬,除了冥王和苏艾,剩下的三个人都像石化了一样僵在原地。
白衣男子反应过来,赶忙抬手将两指按在自己眉心,低头默念咒语,似要施展法术。
冥王和蔼地打断他:
“不必显露真身,我来民间不想太多人知道。”
白衣男子点点头,恭敬行礼:
“吾王圣安。”
达纳也将右手掌覆在左心口位置,微微颔首:
“吾王圣安。”
缇娅娜拉的头此时更晕了,怎么他们几个全都认识,这个白衣男又是谁呀,他们有见过吗?又怎么会知道她是神祈公主?
她不禁问那白衣男子:
“冒昧问一句,我们认识吗?”
介于冥王在场,这两个平时说话大大咧咧的人忽然文邹邹起来。
“不算太认识,先前在无间圣殿有过一面之缘。”
无间圣殿?那地方她只去过一次,就是她第一次见到冥王的那天,可是她怎么没印象见过他呢?
见她仍是一脸困惑,苏艾适时出现:
“容我荣幸地为您介绍,这位大人是双子神之一的睡神,修普诺斯。”
睡神?她记得是个白翼持花的美少年呀,想来那应该是他的真身……等等,双子神……那睡神的双胞胎哥哥岂不就是死神?
达纳…达纳托斯,原来他是死神。
怎么他一直没告诉过她呢,转念一想,她不是也瞒着他了么,算扯平吧?
修普诺斯还想和冥王多叙几句,就被达纳给拉走干活去了。
走远了些,达纳才说:
“修,我这会儿应酬走不开,你去叫下人们把前厅的玫瑰花全部撤掉。就现在。”
“干嘛要撤掉?那不是你花了好些天功夫从人间采摘来的吗?”
达纳将手中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不需要了。”
……
“死神大人抱病推辞了居虚殿的宴会,原来是在这里。” 苏艾说。
“他也不是头一回抱病了,由他去吧。”
冥王的反应很平淡。
仿佛他早已知晓一切。
包括她每一次出宫、跟谁一起、去了哪里、事无巨细……犹如上帝视角。
却可以没有任何表露,让你完全无从察觉。
这个猜想不禁令人后背发凉。
……
她终于明白冥王为什么要陪她来了。
晚宴在一派…呃…淫靡的氛围中进行着,貌似大家都在忙着谈情说爱,搂搂抱抱。
虽说早就知道冥界男女平等,不受传统礼教约束,性观念都比较开放,但是这个什么厄洛斯晚宴的开放程度还是让她觉得自己太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