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果然不虚。
……
偌大的书房,窗明几净。
养眼的墨绿色调,高挑的拱形落地窗,镀金的浅浮雕天花板,四个安静如雕塑的侍女。
红木镶金边、雕满花纹的大书桌,桌上左右角各摆放着一盏六头带金色灯罩的台灯,座钟、徽章和羽毛笔墨端放在正前方,两侧是厚厚的卷宗和几摞书籍,案头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银质雕花水杯,而在那氤氲的雾气后面……坐着整个冥界的统治者,美丽而强大的神祇。
冥王闲适靠在椅背上,垂眸阅读着手里的羊皮卷,长长的金发随意束于胸前,额间和耳际两侧各坠着一颗祖母绿,只着一件素色的亚麻长袍,依然光华摄人。
“你来了。”
他抬头看过来,嘴唇弯成一道很好看的弧度。
唔,还是好耀眼……在视线交汇之前她匆忙低头,声音像紧绷的弦:
“陛、陛下找我来什么事?”
他笑意更深:
“不是你有事找我吗?”
哎?
啊啊,想起来了,前几天碰见苏艾时她确实表示自己有很多疑问希望冥王能为她解惑。
“那个,对……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
“抱歉这么迟才安排会面,最近政务繁忙,还望谅解。”
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字。
冥王的声音十分特别,又轻又软又有磁性,加上沉缓的语速,随便说什么听起来都犹如诗句一般韵律优美,令人过耳难忘。
她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狂跳不已——扑通!扑通!扑通!
这可不妙啊……
冥王在同她讲话,然而在她眼里只看到那张好看的嘴一张一合的,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完全沉醉在他好听的声音中不可自拔,直到他第二次唤她的名字,她方才如梦初醒,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去:
“是,到!说到哪了?!”
“说到醒来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她偷瞄了他一眼,好像并没有不耐烦的表情,不愧是冥王啊果然很有耐心有礼貌有教养,她不禁心中赞美着。
“缇娅娜拉?”
糟糕,第三次被他点名了……不过,从他口中说出她名字的感觉似乎怎么都听不够呢?
绝对不能再这样走神儿下去了!
“嗯……我只记得我落水了,再之前的事全不记得了。”
他笑了笑:
“连宙斯也不记得了?”
“我为什么要记得他,就算以前谈婚论嫁过,可都过去那么久了。”
“他直到现在也没放弃过搜寻你。”
“啊?为什么呀,该不会是他一直怀恨在心,要把我抓回去报复当年逃婚害他丢脸的事吧!”
他愣了一下:
“没想到你竟会这样想。”
“难道不是吗?总不可能抓我回去是为了继续举行婚礼的吧!”
冥王微笑注视着她,并未说话。
她半天才醒过味来:
“……不会吧!难不成真是这样?”
“宙斯很爱你。”
真的吗?
三千年啊,沧海都化作桑田了,她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还没有放弃寻找她的下落。
虽然有点意外,但是思及宙斯的七个老婆和数量与日俱增的侍妾情人们,她还是觉得没什么好期待的。
她忍不住有些怨念地嘟囔道:
“真搞不懂,都已经过去三千年了,宙斯怎么还没把我忘掉?我有这么大魅力吗?”
她未免也太低估自己在宙斯心中的份量了。
冥王轻叹着摇了摇头,垂眸浅笑:
“你要知道,永生的神明一旦执着于什么,就会渐渐变得……疯狂。”
那时她并不理解其中深意。
不想再继续宙斯的话题,她问起了家人的事:
“陛下,我失踪了这么久,我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一阵沉默。
苏艾适时为冥王换掉半凉的银杯,续上新的,几缕热气自杯中缭绕。
见他半天不说话,她就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都……不在了吗?”
“嗯。”
虽然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毕竟精灵族的寿数有限,但当得到答案的一瞬间,悬着的心终是死了。
原来在她失踪之后,精灵界和神界发生过多次冲突,一直缠绵病榻的精灵王亚图拉九世驾崩,其弟摄政王趁机夺权称王,开启了洛伦索王朝,并与神界缔结了宗属盟约,亚图拉九世的妻妾子女皆被废黜迁往边地,她的母亲也在这一系列变故中郁郁而终。
她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