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鸟情节
缇娅娜拉正手脚并用爬着树,一手托举着坠巢的小雏鸟,努力试图将这可怜的小家伙送回鸟窝时,忽闻:

    “缇娅娜拉。”

    风中飘来低沉又迷人的嗓音,如天籁般悦耳,很轻,甚至有些不真实。

    她顿了顿,迟疑问树下的佩妮和桑娜:

    “咦,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有谁在说话?”

    “回、回小姐,是冥王陛下…驾到。”

    说这话时,余光瞥见她俩都已万分恭敬的行跪礼了。

    她登时僵住,心一下子紧到嗓子眼,头也不敢回,声音紧张到发颤:

    “不、不会吧……冥王不是应该呆在他的王宫里才对吗!?”

    啊啊,太糟糕了,她还维持着猴子爬树的尴尬姿势,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桑娜佩妮的声音明显比她抖得还厉害:

    “回、回小姐,爱丽舍宫就是王宫啊!”

    什么,爱丽舍是王宫?!

    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过她呢……

    仅仅是意识到那位神祇就在身后——

    呼吸忽然就变得极度困难,心跳也骤然爆表,如擂鼓般擂在她的耳膜上,扑通!扑通!扑通!

    怎么搞的,这种感觉又来了!

    她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扭过脸,对树下的他打招呼:

    “见、见过冥王陛下。”

    唔!

    睁不开眼——

    世上怎么竟有如此光华摄人的男人,明明只是一身素袍静立在那,她却觉得炫目灼眼。

    失神中手一滑,她径直从树上跌下来,掌心的雏鸟也顺势被甩了出去——

    “啊!”

    桑娜佩尼不由惊呼:

    “小姐!”

    她缩着脖子闭紧眼做好了挨摔的心理准备,却意外地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了。

    她惊魂未定吓得不敢睁眼……一股淡淡的幽香不经意窜入鼻息……啊,是蓝色鸢尾花的香味,好香好好闻,一时间迷得她五迷三道,不自觉地贴近又深深嗅闻了好几下,仍意犹未尽。

    “咳!咳!咳咳!”

    侍女们努力的干咳声终于把她从迷魂阵中拉回现实,睁眼一看吓一跳,发现自己不但正被冥王抱在怀里,而且还没羞没臊地把鼻子埋在他襟前闻个没完。

    好丢脸,不想活了!

    “你还好吗?”

    冥王含着笑意的声音令她更加尴尬,胡乱地摇摇头:

    “没、我没事……呀,坏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急急惶惶跳下地四下寻找,从草地上捧起已经断气了的小雏鸟,沮丧得肩膀脑袋都垂了下去,自责不已:

    “小鸟对不起,都怪我……”

    就在她正伤心的时候,神迹突然发生了。

    小雏鸟从她掌心漂浮起来,浮到一只修长优美的大手上,一层薄薄的白光泛起,小鸟竟然就又活过来了,欢跳到他骨骼分明的指节上亲近地啾啾叫。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冥王指尖轻抚过雏鸟羽翼未丰的翅膀,漫不经心地:

    “听说,小鸟总会认定它第一眼见到的人。”

    她不敢去看那张过于耀眼的面孔,结结巴巴道:

    “嗯嗯,书上说这就叫雏鸟情节,很多动物都会这样。”

    他的视线从小鸟慢慢移动到她涨红的脸上:

    “果然很有趣。”

    “哎?”

    这时苏艾走过来,欠身行礼:

    “陛下,车已备好,可以动身了。”

    “嗯。”,

    冥王应着,转过身来将手中欢蹦乱跳的小鸟递给她,优雅一笑,

    “琐务缠身,先失陪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等、等一下!”,

    她下意识地拽住了他的袍袖,冥王微微一怔侧过脸,吓得她慌忙松手,随即为自己的唐突感到面颊发烫,低头红着脸把话说完,

    “…谢…谢谢您救了小鸟。”

    这位至高无上遥不可及的神祇,只是静静注视着她,笑而不语。

    那双美丽的金色眼眸,目光圣洁而温柔。

    后来当她渐渐熟悉这个男人才发现,隐藏在这份圣洁和温柔的背后,他真正的心思,她永远都猜不透。

    也许就像苏艾说的,陛下不是用来读懂的,而是用来相信的。

    不要问他什么才是真的。

    只要相信他所展现给你的,那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