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记忆里那张一直犹如琉璃般清冷漂亮的脸,如今的这张脸更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璞玉,下颚棱角线条清晰分明,比起年少时的透净秀气,更添了几分成年男人的禁欲疏离。干练的马尾换成了半挽起的披肩发,垂在身后。男人身姿修长,只穿了几件轻薄地宽袍。衣袍上随意染上的几处水墨山景图与男人一汪墨潭般的双眼一样透露着一股隐忍的沉寂。
目如点漆,霁月光风。好一个凡尘谪仙般的人物。
“顾息言。怎么会是他,当真是许久未见了。如今我处境复杂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我还活着的好,免得节外生枝。”
林向昱强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故作轻松道“在下冉沐,有事相求于南山君,还望仙长行个方便。”冉沐身世简单,这样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男人的视线分明落在自己身上,可林向昱却感觉他压根没在看自己。“你已经失败了,洪生门不欢迎败者。能在无生阵下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我不为难你,快些离去吧。”顾息言话音一如记忆里那般清冷平淡。
“仙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失败了。洪生门莫不是当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夯货不成,这无生阵中的蹊跷仙长应该比我还要明白。在下只有一事不明想请南山君为在下解惑,待此事明了。立刻就走,还望洪生门能够信守承诺。”
本来还不确定,但如今看顾息言的反应怕是与自己心中猜想八九不离十了。
“你既然已经知晓了其中蹊跷就应当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你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可能,又何必执迷不悟。”
听到这话林向昱忍不住“哼”了一声,“洪生门口口声声说闯过无生阵者便可进洪生门,洪生门会满足其一个诉求。现在看来真是可笑,真是无耻到令人发指,你们压根就没想过让人活着离开这里。”
顾息言像是没有听到林向昱的控诉般不痛不痒,道“随便你怎么想,没有灵力就无法开启中心的隋天阵。只是破了最外层的阵眼便妄图进洪生门,未免太过天真了。”隋天阵来历几乎没有多少人知道,既然眼前人已经知道了无生阵的秘密,顾息言也不再做无意义的遮掩,直接说了出来。
“好你个顾息言,装都不装了。这隋天阵是个什么东西旁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还没有灵力就不能开启隋天阵。还好我如今没有灵力,要是真让我开启了这天杀的鬼玩意儿,怕是就要交代在这了。”
林向昱强压着心里的怒火,语气尽量保持理智“洪生门真是好手段,把人骗进来杀。先不说最外面的异神阵先是强悍的灵袭压制,再是能够迷惑人心的嗜魂术。破阵的唯一方法就是阵眼,偏偏这阵眼又极其隐蔽。能过外阵者便寥寥无几,多少人怕是连隋天阵的影子都没瞧见就一命呜呼了。就算是破了异神阵,也没人能活着离开隋天阵。在下侥幸读过一本古籍,书中还真就碰巧有所记载。”
若是旁的人还好应付些,偏偏是顾息言。林向昱知道现下想进洪生门只能用上些不干净的手段了。继续说道“书中有云隋天阵乃是上古残阵,本身没有攻击的能力。可入阵者却几乎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因为入阵者自身的灵力就是此阵的阵源。想要离开隋天阵只有两条路,要么就等到灵力耗尽,力竭而亡。要么就是修行者自废灵脉,但是这样即便离开了,没了灵脉也活不过几日。无生阵的秘密放眼整个泗州大陆怕是没几个人知道吧,要是他们知道了这不过是洪生门的计谋,怕是要给仙长带来不小的麻烦了。”
顾息言虽然表面一副不争不抢地寡然淡意的模样,但林想昱知道他最是讨厌仙宗世家“惩恶扬善,斩妖除魔,替天行道。”那一套了。一旦卷进了他们围剿的“正义”之战中,不脱层皮,削全骨。哪能怎么容易放过你。
林向昱语气不再像先前般被动,渐渐挑拨起来“若是天下众仙家知道了这件事,打着替被洪生门诓害的同修们报仇雪恨的旗帜向仙长你们发难那可如何是好。毕竟虽然说如今洪生门不如从前那般万人敬仰,遥不可及。但祖上打下的基业还在。多少双眼睛可都还盯着呢,我想他们怕是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的。”
仙宗世家是个什么东西,没有人比林向昱更深有体会了。一遇到这种好事他们总是莫名的团结,什么几千年的仇啊,上百年的怨啊都不计较了,心拧得比麻绳还紧。不知道还以为是有多嫉恶如仇,林向昱有时还会担心他们会不会入戏太深了,但每到最后“以功论赏”的时候他们的嘴脸又让林向昱感到熟悉的可怕。
“随便你怎么说,既然过不了无生阵。那便请回吧,洪生门没有留人的道理。”从始至终无论林向昱说什么,顾息言都是一脸“哦,然后呢,随便你。”的淡然样。
看到这副模样,林向昱就气不打一处来。“岂有此理,照你这个说法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闯过去,这一切都不过是场骗局罢了。”
“唔”
先前本就被异神阵爆发的灵力伤的有些重了,又动了这么大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