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身形单薄。立于阵前,却不显得瘦弱,微微卷起的衣袖,利落盘起的发髻。透露着独属于林向昱的自若与孤傲。
天幕渐渐低垂,长势密集的榆树林将仅剩的光线打碎。林向昱已经在阵前站了许久,试图看出些什么。比如这无生阵的破绽,阵眼,来历。
直到一个时辰都过去了,林向昱也没看出个好歹来。只是在心里多出了一个念头,却没有全然的把握,得看到更多才行。最后还是感到有点无奈,不由得叹了口气。“无生阵果然名不虚传。”她忽然发现自从观日峰屠蛟一战后,自己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今天也只能先到这了,她不想再继续琢磨这无生阵了。没劲透了,越琢磨越闹心。
趁着天色还能勉强视物,林向昱四处摸索着在林子里转了转,打了些果子回来吃。又挑了棵还算过得去的榆树靠着休息,只能等到明日再做打算了。
许是最近赶路的缘故,再加上昨天夜里难得睡的这么舒服,林向昱睡到辰时才起来。顺手抓了个昨天吃剩的果子塞进嘴里。
边吃边嘀咕道“按理说,这个季节山里应该还是寒意渗骨才是。可昨夜别说是凉意了,就是一点风都没有。我记得上山时还是有风的,难道这洪生门还有什么专门御风的法阵不成。这么矫情,难怪那小少爷连厌炙都握不住。”林向昱又嚼了两口,“奇怪,这果子怎么比昨天吃的要甜上不少。难道是因为放上了一段时间的缘故。”
吃完果子,没再做过多的休整,这回林向昱找了个最大的树爬了上去。想从高处看看能不能将这无生阵的全貌看得更清楚些。林向昱抓着一枝粗壮地树枝,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果然,比我料想的还要糟糕。顾息言说的不错,无论是谁来,都只有死。以前若是我真的来了也一定必死无疑。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搏上一搏了。”林向昱现在还是用的冉沐的身体,冉沐又生得灵动可人。一双好看的琥珀杏眼,搭上秀气的小弓眉。衬得原本就稚嫩漂亮的白玉盘一样的脸更加细致。
现下,林向昱下意识蹙眉。冉沐好看的眉眼便跟着皱成了一团,全然不属于这张脸的阴郁烦躁的表情安在上面,看着难免有些奇怪。毕竟冉沐的脸,只有开怀大笑,无忧无虑的表情才最适合她。
余下一周的时间里,林向昱一天到晚就只做两件事。其一就是每天打拳,只不过比平日里多打上两个来回。其二就是每天爬树,顺着无生阵的边缘的树爬了一圈。一周下来,林向昱都快比猴子爬得还顺溜了。
上山这一周的最后一天,林向昱手里握着从最粗壮,最又韧劲的榆树上折下来的树棍,还用撕下来的衣料布子紧紧缠在手上,终于准备要开始闯阵了。
林向昱慢慢向阵走去,就在她刚靠近边缘时,看似古老残败的阵法恍然间苏醒般。不再是先前那股“老态龙钟”的模样,阵身剧烈颤动。刹那间,阵身的符咒全部显现出来。反应比被林向昱改造过的取光阵强上数百倍不止,符咒数量更不是取光阵可以相提并论的。
感觉到强烈的排斥感从正前方涌来,林向昱迅速弯下身子,下盘则是扎起了马步。双手将树棍狠狠插进地里,以维持身体平衡不被震出去。即便来势超出预期的凶猛,好在林向昱这几天打的拳法不算白费。虽然幸苦,但是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不然,这几下非得把她从这山崖上掀飞出去。“不行!现在还只是第一波灵袭,若是还不能快点把阵眼破了。非得被这灵袭活生生碾碎不可。”
林向昱已经察觉到喉咙间的腥甜味了,整张脸被胀得通红,隐隐浮现出一层淡紫色,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到了一起。
“凭什么!!难道我就该死吗!!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一切的代价最后都要我一人偿还!!!还不够吗!!还不够吗!!”一道痛苦哀嚎,撕心裂肺的控诉女声在林向昱耳边响起。声音仿佛化成了双手死死掐着林向昱的脖子,像是被索命的厉鬼缠上了一般。
“不好,这阵法有古怪。可是,为什么,这感觉……怎么……怎么会……这么熟悉。”喉咙间的那口血像是要冲上来了,林向昱捉住阵法试图嗜魂的间隙,拼尽着最后的力气扑向阵西方向,那里有道怪异的符文,像是张拼命呼喊而严重扭曲的人嘴图案。位置极其隐蔽,很好的掩藏在了一堆符咒中。如果不是事先就已经发现了它,身陷阵中的林向昱还未必能找到。
“啊啊啊啊啊!!!”
阵眼发出和先前女人一样的惨叫声,扼住脖颈的双手也随之消散。就在林向昱将手中的树棍插进那道符文的同时,巨大的冲击力也将她撞飞了出去。
一道白色的残影在空中忽闪而过,“砰”的一声林向昱重重地撞在了一棵榆树上。由于撞击速度过快,林向昱又被反弹滚到地上。而那棵树则倒向了与林向昱截然相反的方向,原本连接树桩的树身上已经被林向昱撞出了一个人形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