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林向昱感到自己的心突然紧的一收,一直以来压在她身上的千斤顶猛然决堤般溃散。眼泪毫无征兆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您……为什么要这样问。”
冉父继续说道“我的沐沐,我没舍得叫她吃苦。她又怎么会在厨房堆上满屋子的柴火,更不会天还没亮就跑到山上去打拳。我没教过她这些,也不想叫她学这些。实在是……舍不得,实在是舍不得啊。我的沐沐,我只望她开心,快乐,平平安安的就好,就好……。”
“我原本是要怨你的,可偏偏……偏偏你又这般苦,这般懂事。怎么不叫人心疼,怨恨的话怎么叫我说得出口啊,孩子。”冉父此刻不再像个成熟稳重的父亲,倒像个孩童般无助的放声大哭。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林向昱此刻好像知道了为什么纪空师兄会这么留恋世间尘嚣了。宗门的人都习惯了冷漠,除了自己谁都不在乎。连自己的苦楚都可以视而不见,有怎么会生出怜悯他人之心。
虽然已经知道了女儿的身体里住着的是别的人,可男人还是留下了林向昱。他实在不忍看到“女儿”无处可去。两人回到了家,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却能明显感觉到其实什么都已经变了。
许是已经太累了,累到不足以再支撑他继续清醒着。冉父休息的格外早。夜已经深了,林向昱躺在榻上打算着怎么和冉父商量接下来的事。
人总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
早在附身在冉沐身上那刻起她就知道被识破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林向昱也已经做好了打算。“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感觉到其他魂魄存在的痕迹,原来冉沐的魂魄要么已经消散了,要么就是因为我的到来让她受到了冲击陷入了沉睡。”
“我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的,世间之事能有几分天定,多是人为。可又是谁费尽心思的将我带回来。目的又是什么,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术法,闻所未闻。不过嘛,虽然没有,但是耐不住就是有人对起死回生的欲念很是执着。有一个人就深谙此道。南山君,顾息言的师尊,洪生门前任门主。”
琢磨到这,林向昱对接下来要做的事算是有了章法。心中难得畅然,这口气可算是喘上来了。终于睡了过去。
次日林向昱就起来个大早,不用再掩人耳目,直接就在院子里练起了破浊五极拳。
破浊五极拳是宗门专门为新入门的外门弟子打造的,可以很好的增强体魄,良好的身体素质基础是一个修行者的根本。更关键的是这套拳法不需要催动灵力。
对现在的林向昱来说没有比破浊五极拳更合适的了。整套拳法打完,冉父也准备好了早饭。
“沐……你先休息一下吧,过来吧,先把早饭吃了。”男人还是下意识的会去关心她。
“好的,父亲。”
向昱已经习惯了这么叫他,也理应这么叫。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自己不打算改口。
林向昱叫住了男人“您不是想知道沐沐去哪了吗。我会去洪生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能不能把沐沐带回来。但是,如果您相信我的话,请给我三年的时间。三年为期,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回来,给您一个交代。”
林向昱生平最讨厌的就是等待。漫长的,无期的等待对于等待的人而言无疑是残忍的,自私的。仅仅是因为一个几乎飘渺的承诺,等待的人就要日日都活在名为希望的痛苦中。她不想让冉父再次陷入这种痛苦中了。
三年是林向昱耐心的极限,容忍自己无能的极限。三年后不管怎样,她都会回到这里。
男人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向昱的语气太过诚恳,还是因为自己心中对女儿的思念太过沉重。冉父竟然会打心底里觉得她不是在骗自己,愿意相信她既然许下了承诺,那么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一定会做到。
男人也认真地说道“你心里既然已经有了打算,那就去做吧。三年后,你要是没能回来。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你是还活着也好,死了也罢,那是你自己的造化。但是沐沐,我绝不会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如草芥般消失在这世间。”
林向昱知道这句话绝非玩笑,冉父对冉沐的爱胜过自己的生命,甚至更多。即便知道了女儿的身体里已经换成了别人,但就因为是冉沐的身体,所以他才会一遍遍,一次次容忍。如果三年后她没能回到这里,那冉父的余生都只会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找到“冉沐”,并让她付出代价。
临走前,林向昱将竹林里的事又同冉父交代了一遍。玉佩也留给了他,至少三年内冉父的日子不会太难过。男人直到林向昱走的时候都没有问她究竟是谁,林向昱不免有点疑惑。
林向昱问道“您怎么不问问我是谁,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要是我真回不来了,您要怎么去找我。”
冉父说道“你能落到这个地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