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富有涵养的点头:“但不用担心,这只是个小仪式,主要用来测试士兵并未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占据身体,造成异常晋升速度,如果您是正常晋升,仪式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陈潜心头猛地一紧,面前黑旅人的话让他浑身僵硬,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能够洗涤灵魂的仪式,这种仪式针对的就是不匹配躯体的侵入灵魂,而他却很有可能是原主通过密教仪式召唤入体的。
不知道会不会被仪式识别出来,他并非这具身体的主人。
他想得出神,忽略了俞野看向他时充满复杂的眼神,晦涩的目光中夹杂了太多东西,有些担忧、有些烦躁、还有些困惑。
“请吧。”男人提起皮箱,对陈潜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算能识别出来……陈潜眸子黯淡了一瞬,其中隐藏着一道杀意,如今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迈步走入了仪式房间,房间内部中心摆放着一圈熄灭的蜡烛,蜡烛围绕着一只铁制座椅,四周漆黑,黑旅人示意他坐过去。
陈潜跨过那些蜡烛坐去椅子上,他刚坐下,铁制椅子扶手就快速伸出四道道禁锢锁,将他的手臂和双腿紧紧绑在椅子上。
与此同时,椅子周围的蜡烛骤然亮起,隐约照亮了脚下用血画成的仪式阵,陈潜惊了惊,下意识晃动了一下手臂,却动弹不得。
男人在暗处打开皮箱,从中掏出了什么东西,他语气仍旧平缓:“起初,这种仪式针对的是对教廷不忠的密教徒,他们的躯体被邪神占据,成为邪神一个又一个可抛弃的分身,如果您的状态也同那些密教徒一样,这些烛光就会变成绿色。”
刀划破手掌,血液接连不断滴在地面上,代表主神的正义天平在陈潜脚下发出赤红色的光芒,倏然间,一记钻心的疼痛遍布了陈潜的骨髓,他闷哼一声,耳边听见无数骨骼正在被折断重塑的响声。
“啊……好痛。”
陈潜轻喘出声,流下汗来,视线疼得模糊了,身体却像被强制嵌进了椅子,体内断裂的精神枝桠正在悄然回退,然而那本被冰冻的紫色触手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强硬缠绕着那截脆弱的绿色枝桠死不撒手。
蜡烛灿烂的火苗窜上了半空,构成三条火蛇,它们逼近陈潜,凶猛地朝着他吐信,威胁、逼迫、窒息,陈潜耳朵里开始被不同的声音侵入。
‘成为神,是有代价的。’
‘我不在乎。’
‘你看到了什么?’
‘未来,我看到了他的未来,他很快乐,只是陪他身边的人,不是我。’
‘祂在吞噬你。’
‘我知道,不会有人来,我必须自己面对。’
陈潜头痛欲裂,一个更加狰狞邪恶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畔,像他的声音,又不像是他的声音。
‘奇迹,我要创造一个奇迹,完成我的最后一步。’
‘不计代价。’
下一秒,火蛇消散在四周,陈潜眼前恢复了正常,他浑身虚脱,自己仍坐在椅子上,身上清清爽爽,没有流汗,四周围绕的蜡烛也并未发生任何异常,仍在缓慢地燃烧着,就像他刚刚到来时的那样。
对面的男人早已合上皮箱,缓声道:“向导天赋正常,晋升状态正常,允许继续晋升,恭喜您,通过检测。”
椅子上的禁锢锁忽然打开来,陈潜迅速从椅子上下来,魂不守舍地走到门外,俞野见到陈潜出来,立刻走到他身边。
“怎么样了?你脸色不太好。”
俞野皱起眉来,他感受到了陈潜精神的挣扎,以为发生了什么,便想用指节触碰陈潜毫无血色的脸,陈潜却像是如临大敌,下意识退了半步,如玻璃般易碎的眼睛望向俞野,盛着俞野从未见过的迷茫和不安。
俞野的手僵在了半空,停在和陈潜皮肤即将接触的位置,他感受到向导的抗拒,想起了自己行为的奇怪与越界,便适时地收回了手,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黑旅人再度过来重复了一遍陈潜的测试仪式结果,接着便提起皮箱走向红爪牙的部长办公室,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黑暗哨兵和敏感的向导。
“还好吗,先回家?”俞野听着自己的语气,毫不觉得这些话本身的暧昧。
陈潜沉默地点点头,俞野便率先迈步向前,陈潜望着他的背影,靴子叩响在走廊地面上,花边衬衫肆意张扬,俨然像是各大酒馆的常客,潇洒又风流,仿佛天生就适合和人发生一些缱绻的关系。
仪式刺激他再度想起来了一些琐碎的画面,明明是属于他的记忆,他却在其中看见了俞野的脸,不止一次,那些记忆的烙印之深,引起了他精神的震荡。
俞野不只是他的学生。
陈潜意识到这一点,手指不由扣紧了袖子里藏着的那两片钟情石,耳边反复响起记忆中的那句话。
‘未来,我看到了他的未来,他很快乐,只是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