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薇薇雅的诅咒(十一)
净,照片里七八岁的男孩穿着校服,动作生硬,并僵硬地对镜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他旁边的年轻男人却半蹲在草地上,温柔地扶住他的肩膀,像是鼓励。

    照片已经有些褪色,年轻男人只是侧脸,却也掩不住他生来优越的骨相,金色的长卷发落在草地上,大方而优雅。

    谈确再一次用力擦了擦玻璃相框,像是想要看清照片上那张藏在他记忆深处的笑容,他盯着那相框盯了一会儿,却兀自笑出了声。

    “如果不是您提前告诉我,我必定不会认出您来。”谈确自言自语,“甚至我现在……仍有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他的老师是温柔的,是龙川高塔最和善的人,他从未见过对方发过一次脾气,但谈确年纪大了一些才知道,林似尘其实也不是什么老古板,喝酒抽烟、调戏哨兵、夜场消遣,他信手拈来,一样也没落下,却也从不在他们面前表露出这些不良嗜好。

    要说陈潜,谈确摇摇头,他实在不像他的老师,他太懵懂,也太老实,对哨兵没兴趣,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抓住一切机遇努力晋升,不怎么抽烟。

    比起酒他甚至更爱喝柠檬茶。

    他的灵魂缺了一角,不太适配的身体原主带着未曾消磨的仇恨记忆,以及最为低阶的觉醒程度让他无法重回曾经的状态,他失去了那些经验、失去了本身具有的天赋、失去了多年积累起来的算计城府,甚至连性格都充斥着少年的懵懂和单纯。

    他也好像完全不认得他们了,就像个新生的孩子,只用纯粹的一双眼睛来重新审视这个堪称肮脏的世界。

    谈确攥紧了那只相框。

    但是这次无论多么凶险,他都要帮助他,不惜代价,完成神明交给自己的“任务”。

    *

    陈潜在公会找了俞野一圈,连个章鱼影子都没见到,让他不得不满头问号地上到一楼去问福允小姐。

    “他啊,他不是去找他的旧情人了?”福允撇了撇嘴,“他没告诉你?也对,听那些哨兵说,他下午走得挺急的。”

    陈潜听见那三个字,大脑宕机了一刻,他机械地又重复了一遍:“旧情人?”

    “对呀,霍斯南,那个自从跟了红骑士就不再来上班的向导榜榜一。”福允拿起登记表让陈潜看那一次打卡记录都没有的姓名,接着她又顺手指了一下公会大厅漂浮在空中的KPI总榜屏幕,对着那名字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陈潜不知道福允的八卦是真是假,她和阿穆尔的信息真实度实在不稳定,但陈潜还是免不了犹豫了一下。

    但他还是说:“就是在王城,那我去找他。”

    “霍斯南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自己去,记得当心点。”慷慨的福允小姐帮陈潜开了一张临时通行证,并在他迈出公会大门时这样叮嘱道。

    坐上弗朗西斯的马车,陈潜第一次主动关闭了精神图景的链路屏蔽——从前都是俞野这么做,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隐私是否会被偷窥。

    但是这回他的精神海关闭了,只留下一根孤零零的代表临时链接的丝线。

    马车越是靠近王城,那条精神海里的丝线就变得愈加清晰,临近夜晚,它像是一条银河,引导向导去寻找属于他的哨兵。

    陈潜在夜色里跟随那隐隐散着光芒的丝线一路穿过大学古朴的走廊,又走了二十分钟,直到看见了大片大片的花圃和爬满拱门的玫瑰花。

    陈潜莫名地蹲下身,看着地上掉落的玫瑰花瓣,他盯着它们,突然脑袋里恍惚了一下,随后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快步穿过花圃往前走去。

    穿着校服的那个,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你个醉鬼,别乱动了,在外面喝得一塌糊涂还敢让我来接你!要是今天我又被卡斯蒂奥太太记处分……”

    他说着便将身上醉得糊里糊涂的人放下来,醉鬼始终背着手,看着对面人的窘迫,反而笑出了声,歪了好几下才堪堪站稳了,穿着校服的学生看着对面笑靥如花的情态,也愣了一下。

    继而连忙咳了两声,用手指着对方正色道:“要是我又被记处分,你……”

    醉鬼却突然拿出藏在背后的一枝玫瑰花来,歪头一笑:“我来负责!”

    “你……”

    他攥着玫瑰花的那只手被尖刺划破,他却像是没有一丝痛觉,仍旧攥着它,把整个花茎上搞得血淋淋的,然而那枝早该蔫掉的花朵却在血液的滋润下开得格外妖冶。

    学生看着他的手和那枝花,几步上前去,然后愤恨地抽出醉鬼手里那枝染血的花,垃圾一样丢在地上,花朵落在花圃里不到三分钟就凋零成了土色。

    “你要怎么负责?”

    他踩着地上的草,不断逼近,声音沉了下来,像是近在耳畔。

    “你说怎么负责就……”

    陈潜听到另一个声音只说了半句话,戛然而止。

    陈潜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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