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俞野,你在做什么?你刚才是在对着林似尘发清吗?这是不对的,不对的,他可是伍恩莱金德大学的校长,而你的梦想是离开龙川高塔呆在野外,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俞野一边往手里的面包上涂满黄油一边罪恶地抨击自己今天一系列的错误,或许这是他青少年时期被压抑多年冲动的释放,而林似尘正好是向导,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等俞野拿着纸袋回来的时候,林似尘已经坐在床上擦头发了,满屋子的木头味道被馨香的沐浴露的香味遮盖,他听见开门声,却不回头,只说:“你出去了很久。”
“人比较多,我吃完之后才回来的。”俞野随便找了个理由,随后将被纸袋包裹的几片面包放在小桌上。
他不敢多看林似尘一眼,始终低着头绕回靠近门的那一边,钻进被子里,安安分分地躺在床沿,然而紧张分毫不减:“我有点累…先睡了。”
“嗯。”
林似尘还在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俞野背对着他,耳边却听着布料在发丝中间穿过的声响,一次一次,一次一次,久到他毫无困意了,屋里的灯烛才被吹熄。
身后有了些动静,俞野却猛地睁开了眼,耳边只剩下如雷般震天响的心跳声,他感觉到林似尘在身旁躺下来,俞野从未觉得一张床的宽度如此逼仄,即使他已经挪到了床沿,和林似尘却仍像是亲密无间。
呼吸在夜的寂静中逐渐变得平稳,俞野悄悄翻身去看,身旁的向导已经睡熟了,贵族们费尽心思想要灌醉一亲芳泽的金阶向导,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在他身边睡着了?
难道林似尘忘记他是个黑暗哨兵了,或者说,他当他是自己的学生,所以完全放下了警惕心。
俞野不断思考着,突然间一阵疲惫逐渐笼罩了他整个人,他保持着那种僵硬的姿态,听着窗外巨狼的吼叫声,缓缓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两人就再度出发,俞野不知道目的地,他怀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小心思,一声不吭地跟着向导,等他们翻过最后一个土丘,来到一处由防护网围成的军事要塞时,俞野看向林似尘的目光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你想进云间高塔?”他学着林似尘的模样趴在山坡上。
林似尘一只胳膊撑在地面上,闭着眼睛:“观察力不错,没想到总是迷路的某人还能看出来我的意图。”
这话算是直接戳中了俞野的短板,并且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黑暗哨兵羞红了脸,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毕竟他在伍恩莱金德大学已经迷路过不下20次了,即使他的上课教室都没有更换过。
半晌,俞野才说:“你一直带着我在云间高塔附近打转,但每到铁索桥附近就会停止前进,证明你根本没带证件,也不想通过正常路径进入,而且我们翻了至少五个小丘,每翻一次你就感知一次,所以我猜你想找到云间高塔藏在森林里的信号发射区,因为它们经常调派军车进入高塔,你想搭乘他们的军车混进去。”
林似尘不语,却也没有反驳,只是闭着眼睛一味发散着意识,不知道在听些什么。
直到地面发生了一些轻微的震动,林似尘便睁开眼,从山坡上站了起来:“来了。”
一辆迷彩军车缓慢驶出铁丝网区域,之后停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位置进行设备清点,他们出来得太早了打算先耽搁一会儿,就在他们敞开后舱几个人去一旁摸鱼抽烟时,林似尘带着俞野猫进了军车后舱。
“这么简单?”俞野轻声问,他有些震惊。
林似尘把车里的军用设备挪了挪,腾出一个自己靠着舒服的位置来,他撑起一条腿:“因为没有人会像我们这么不要命,窥探军事机密,被抓就是枪决。”
枪决这种形式并没有吓到俞野,他在龙川高塔里见识过比枪决更恐怖的刑罚。
不过他在书本上学习过有关于四大高塔的课程,不由得提醒到:“可是,为什么偏是云间高塔,他们主张圈养向导,只有公会才允许和外界往来,你是要去见朋友?”
军车发动了,林似尘在微微的摇晃中合上了眼,看样子不一会儿就又要打瞌睡了,他声线慵懒:“也可以这么说,算是去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