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恶咒。
陈潜下意识转头去看身后的奥兰多:“教授!不是说黑暗哨兵不会被恶咒侵蚀吗?”
他话说到一半,奥兰多还未曾回复他,陈潜就觉得脖子突然被人死死扼住了,他震惊地回过头来,见俞野正用一副凶狠的目光瞪着他,整个眼眶被黑暗覆盖,冰凉苍白的手已然掐在了陈潜的颈动脉上。
“俞野……”陈潜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他话刚一出,俞野眼睛里的黑暗就忽然退散开来,掐在陈潜脖子上的手像是被火烫到一般撒开来,那对灰色的瞳孔颤巍巍地看着他,又忽然眼角泛红,苍白的嘴唇硬扯出来一抹惨兮兮的笑容,透出满腔的委屈。
“你来了。”
黑暗哨兵的精神海明显还没有从混沌中抽离,嘴里不断地说浑话,接着他努力撑起身体,胳膊却没什么力气,他快速拍拍撩起的袖子,似乎正努力让自己变得干净一点,虚弱且紊乱的精神力却让他手脚发软脱力,身体直朝地上栽去。
陈潜眼疾手快地托住他,俞野却整个人摔在他怀里,彻底陷入了昏迷,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陈潜从未和一个哨兵靠得这么近,也从未见过有哪个不可一世的黑暗哨兵能对向导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俞野倒在他身上,他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不仅是听到对方的,也听到自己的。
被屏蔽的精神链接在这一瞬间猛然绞紧了,绞得陈潜也有些喘不上气来,他知道俞野刚才差点暴走了,有人让他做了他不愿意做的事,还说了让他情绪激动的话,但他克制着,他一直克制着,直到精神海再也承受不住,情绪决堤。
他坐在地上感受着链接那端黑暗哨兵的情绪,呆滞了一会儿,殊不知奥兰多在身后紧紧皱起了眉头。
矜贵的天鹅将藏在衣袖下攥紧的拳头松开来,终是吐出一口气,语气疲惫:“还有他,待会你把他也带走,我这里不需要什么情绪紊乱的定时炸弹。”
他挥袖就要离开,陈潜的声音立刻传进了他的耳朵:“奥兰多教授,请您帮帮忙,您这里有单独的盥洗室吗,他在发热,如果不疏导,他可能撑不到我带他回去。”
“他死就死了,死有余辜!”奥兰多突然回头,大骂道。
然而,奥兰多却看见陈潜正坐在地上,用恳求的目光远远望着他,陈潜说:“道理我都懂,但求您了,他救过我,奥兰多教授。”
这声音几乎立刻就将其与记忆中几十年前的目光交错重叠在一起,那些话,犹言在耳。
‘你不是蠢人,但你是不该接收他,因为他会把学校里搞得一团乱。’
‘好好疏导也许就不会了,老师。’
‘精神疏导对于黑暗哨兵有什么用?那只是饮鸩止渴罢了,黑暗哨兵生来就不需要向导,如果你是对他有什么想法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白日做梦。’
‘不会的,我会教好他,我有信心,只要老师您教我利用天赋疏导的办法。’
‘我可不会教你,你找别人去。’
‘我知道您最好了,除了您我还能找谁呢,您可是我唯一的老师,求求您了,教教我,我保证一定认真学。’
那些声音回荡在走廊里,只有奥兰多听得见,记忆涌上心头,惹得他心中酸楚,他一只手堪堪扶住墙壁,脚步一阵虚浮,最终他摇了摇头:
“带上他,跟我来。”
陈潜搀住俞野的一只手臂,想把他过到背上来,却在影影绰绰的灯烛下,意外发现胳膊内侧多出来好几个针孔,甚至有一个针孔周围还存在血迹。
他想起俞野告诉他要暂时去王城一段时间的模样,表情很沉重,语气也沉重,那副样子不像是去办事,而是去赴死的。
奥兰多将身上外袍丢到俞野身上,皱着眉叮嘱到:“把他遮起来,我可不想让学生们看见,以为学校私藏什么危险分子。”
陈潜点头道谢,然后用最快速度把俞野裹起来,背着身上轻飘飘的人一路跟随在奥兰多身后。
然而他的脑海中仍旧充斥着刚才那触目惊心的针孔画面,心中不由微微一颤,上层拿他做实验了吗?是那种……要抽血,甚至要剖开精神海的实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