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潜从俞野身后绕到门前,率先跨过地上纵横的血迹,俞野紧随其后,时刻注意那空荡得诡异的祭坛。
陈潜走到密室的最深处,阴暗处,陈潜看到有个人正背对着他坐在高背木椅上,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俞野想拉住陈潜,然而后者已经迈步走了上去,步伐沉着。
只见陈潜靠近那背对的木椅,停在椅子旁边,平静地面对椅子上的人,他望了俞野一眼:“是罗雾,已经死了。”
俞野快步过去,也看见了木椅上面色灰白的男人,他穿着白色的衬衣,脖颈被划开了一个狰狞的破口,胸口的衣领上血红一片,但他的面目并不骇人,整个人反而透着安详平静,像是已然接受了自己将要死亡的事实。
陈潜拨弄了一下罗雾面前正对着的窗帘,那里有两块假窗户,所以完全透不进光来,但他还记得自己的“追溯”之中,窗户外惊雷大作。
他伸手过去摸,惊愕地发现那两块假窗户居然是两块磨损严重的镜子,难道那道道惊雷是在镜子世界中创造出来的?摆在这里,是为了掩饰真实地点,而摆放镜子的人,早已知道了他们会找到这栋洋房。
看来已经没有别的可能性了,陈潜默默看向空空荡荡的祭坛,真正的凶手,已经把尸体转移了地方,还杀害了罗雾。
陈潜用余光注意着半蹲下身检查尸体的黑暗哨兵:“那人为什么要杀罗雾?”
“罗雾的‘爱/欲’能将天赋藏在香水中,也能将狂化者残留藏进香水,对于没有经历过训练的哨兵来说,仅仅是接触残留,三个小时不到就会精神图景紊乱,但如果罗雾不听命于‘他’,就是一颗废子。”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很可能是你们到来这里的时间前后。”俞野抬起罗雾的手臂,想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其他致命伤口,于是手指从挪到腹部,陈潜见到他的手臂肌肉突然僵硬了一瞬间。
“怎么了?”陈潜立刻问。
俞野喉结动了动,把手从罗雾身上收回来,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半晌才说:“罗雾怀孕了。”
陈潜听见这个堪称陌生的词,脑子里宕机了好大一会儿,这部分实在是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陈潜根本不知道向导还能怀孕,至少他身边的这些,还没一个怀的。
所以他下意识觉得是俞野的检查出了问题,他一个黑暗哨兵,他怎么会知道向导怀孕是怎么检查的。
陈潜立刻蹲下身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他是个铜级向导,高阶级向导会再度进行身体进化,他们的身体会为了创造更加强大的哨兵和向导而进化出生育能力,虽然这一进化过程并不明显,但稍不注意,意外怀孕的可能性并不算小。”俞野严肃地说,他甚至没有进行二次检查。
陈潜觉得这件事开始荒谬起来了,或是说,在俞野给他普及高阶向导生理知识之时,这件事就已经变得诡异了,不是他想说,而是这些生理知识大概率连已婚哨兵都不是特别清楚吧?
“你怎么知道这些?”陈潜不得不问。
俞野不语,看上去像是在回忆些什么痛苦的往事,见他半天没回答,陈潜也不打算逼问他,这不重要,毕竟俞野这种花孔雀,跟哪个向导意外造出来个孩子其实这也并不意外。
他站起身,瞧了一眼门外,红爪牙的队员还没来,陈潜立刻问:“所以,在你看来,罗雾是怎么死的?我看过部长的资料,罗雾一直都是单身,社会关系简单,所以这个孩子,也只能是失踪后才怀上的。”
那个畜牲。陈潜不由咬紧了牙。
俞野依旧蹲在地上,若有所思地望着罗雾被衬衣掩住的腹部,垂下眼,捡起地上血污里的一把锈蚀的匕首,匕首之上是罗雾毫无生气垂落的手指。
“说不定,我能用它‘追溯’些什么,或许我能看到‘那个人’的脸。”陈潜要伸手去拿,却被俞野拦下了。
他说:“你的精神海需要休养。”
陈潜眼睁睁看着俞野把匕首藏进口袋,却没有阻止对方,从罗雾安详的面容、四周没有任何挣扎和天赋释放的痕迹,其实不用天赋他也能判断,这把刀可能是被罗雾自己送进自己的动脉的。
“一般意外怀孕,只有向导自己知道,但也有可能……不知道,绝大部分向导不希望生育,是因为在孕育期间他们会相对脆弱,孕育期间,向导天赋也会分出一大部分来保护胚胎,这导致他们无法正常释放天赋,能力大打折扣,罗雾应该也是因此失去了主动权。”
俞野继续说:“我听谈确说,上面急着结案,所以这案子如果想要继续查下去,必须是他杀。”
陈潜明白他的意思。
过了不到一刻钟,楼下就传出马匹的嘶鸣,谈确穿着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