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军令了!我们在这里等了太久了,整天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天气越来越冷,队里哨兵接连狂化,现在连韩琼的精神海都紊乱了,我们要拿地图出去!”
“这时候出去很可能会遭遇黑暗哨兵的埋伏。”
“我不管!你把地图交出来!”
“对!快把地图交出来!!”
“我给你们拿,你们不要这样!”
拉扯将桌上装药的瓶瓶罐罐撒了一地,破碎的玻璃瓶让营帐里处在狂化边缘的哨兵更加狂躁,视线的主人猛地将被子蒙紧,往角落的阴暗处更加缩了缩。
“地图!我拿到地图了!”
视线里,一个身影突然从对面冲了过来,哨兵连同他持地图的那条胳膊瞬间被斩断。
“啊啊啊啊——!”
视线的主人整个人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羊皮地图被营帐不断产生的黑雾笼罩,猛地掉进火盆里,火舌窜上了半空,惨叫一声盖过一声,在寂静的深林中爆发……
“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没人会来救我们了,没有军令了,再也没有军令了……”
雪花穿过树叶的缝隙飘落在地上,地上白茫茫的一片,将融进土地的血迹彻底掩盖,视线的主人仰躺在地上,一条血迹从他的断腿里蔓延出来。
“军令…军令……,我们会赢的,我们一定会赢的,对吗校长,你说过的,我们一定会胜利的,你一定会…带我们回去……”
*
陈潜冲破了一阵窒息的记忆,那些吼叫仍旧充斥在他的精神海中,不断攻击着他的第一层精神图景,他被那些黑雾按在树干上,双脚悬空,血腥味充斥了整片喉咙,一口接一口的血从喉咙里泉水一般涌出来。
眼睛已经因为逼近狂化而变得一片漆黑,他疯狂想驱逐那些想要吞噬掉他的东西,但数量太多了,他的反抗无济于事,然而他的精神海撑不了多久了。
攥紧的双手缓缓垂落。
完蛋了,这下重生也救不了他了,他要彻底跌进混沌里,和这些东西一样变成狂化者了。
就在这时,耳边的吼叫消失了,他顿时从半空中掉下来,双脚落在地上,软了一下,直直向前栽去。
一只手伸出来,稳稳托住了他。
万籁俱寂,陈潜眼前漆黑,瞧不见人,只觉那手修长如玉,指尖泛冷有微微薄茧,确实难得的强劲有力,攥住他时连抖都没抖一下。
感觉……不像元易,也不像回舟。
陈潜站稳之后,拼命眨眨眼睛,想让眼睛恢复功能却不得,他下意识抓紧了目前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那只手:
“多谢搭救,我可能是被那些东西…攻击精神海久了,现在眼前漆黑……”
他咳了几声,又吐出一口血来,随即就听见对方挪动了脚步,陈潜的感知能力尚未恢复,当他听到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柔软的手绢贴在他嘴角,陈潜才浑身一僵。
淡淡的花香袭来,陈潜感觉对方用手绢给他将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陈潜立刻想后撤一步,却被人先一步侵入了脆弱的精神海。
该死!是黑暗哨兵!!
精神海刚刚放晴的天气一下变得比刚才被围攻时更加阴暗了,陈潜就像看到了无数血红的眼睛,在屏障内霸道展开,他的精神海瞬间被几根触手包裹得严严实实。
陈潜被强迫建立连接的下一秒就再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死都想不通,为什么,既然还是想杀他,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控制他?
“为什么……”他喃喃道。
然而那人却没有割开他的喉咙,或是要强迫他和自己结合来羞辱他,那人轻盈地退开一步,牵着他的一只手,带着他缓步向前。
陈潜对这样怪异的行为摸不着头脑,他用听觉来感知四周,他们在一道坚固的屏障里,屏障外不断传来狂化者撞击屏障的嘶吼声。
“我们这是,去哪儿?”陈潜问。
身旁一片寂静。
陈潜又问:“你不是黑夜降临公会的人?”
身旁仍然一片寂静。
怎么回事,他现在是个瞎子,旁边这人是个哑巴?哑巴牵瞎子,可真是绝配。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陈潜忽然想抽自己一巴掌,他忘记自己的精神海已经和对方连接上了,他现在心里想的什么,身旁的黑暗哨兵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陈潜不得不让自己的脑袋放空,千万别想出什么让身旁这位大哥生气的话来。
这样走了不久,随着狂化者的声音越来越轻,陈潜的眼前也逐渐能瞧得一线光亮来——身旁人擎着一盏明黄的提灯,以此来辨认路线。
但眼前仍旧模糊,看不清晰,耳边只剩下靴子踩在树叶上的咯吱声,直到眼前能看到日光,环境也忽然明亮起来。
陈潜下意识用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