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林深的掌心清晰地感受到一片冰冷的、绝对静止的平坦。没有心跳,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那非人的冰冷和这残酷的真相钉在原地,只能怔怔地对上那双空荡的银灰眼眸,里面映不出任何情绪,也映不出此刻他脸上必然写满的惊骇。
“我只记得自己死于某个副本,不知为何又‘活’了过来。没有记忆,没有执念。如果必须定义,可以理解为被世界格式化后的无效数据。”
他注视林深眼中的震惊:
“不用问原因,没有人知道。也别想蒋星柔、吴畏,他们死了,就是彻底终结。并非所有死于副本的人都如我这般……异常。”
“你加入对策局,是为了找回记忆?”林深忍不住追问。
“不。”裴照影打断得干脆,“我对自己的过去毫无兴趣。我试过找普通工作。没有记忆,没有身份,只能做最繁杂的体力活。直到对策局发现我。”
他转身望向街尽头熄灯的招牌,声音轻得犹如融于夜风:
“我留在这里,只是为了不再有下一个‘我’。”
林深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咚咚作响,与掌心那片冰冷的死寂形成残酷对比。
他看着裴照影,一股混合着酸涩与苦楚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至此,之前感受到的所有怪异之处都有了答案。
没有情绪,是因为承载情感的血肉早已沉寂。
没有呼吸与心跳,那具看似鲜活的皮囊之下,包裹的是来自裂隙彼岸的死寂。
而那所谓的“语言系统退化”,或许并非刻意疏离,而是一个被遗忘的存在,在漫长时光中逐渐失去与活人共情的本能后,所呈现出的最真实的状态。
此刻,林深也终于明白,为何裴照影此前能如此平静地断言他人的死亡,又那般确信自己不会死——因为他早已身处终点。这个认知让那份酸涩变得愈发沉重。
林深忽然意识到,裴照影那句“不想再有下一个我”,听来为何如此沉重。这并非英雄的誓言,更像是一个无处可去、别无选择的无效数据,在这荒谬的世间,所能找到的唯一归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在他心中滋生,不仅仅是同情,更像是在无边黑暗里,看到了另一簇孤火,想要靠近,确认彼此的存在。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划破了寂静:“所以你说‘不想再有下一个我’……是因为一直很孤独吗?”
裴照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滞了一瞬。他脸上依旧是那片无波的沉寂,但看向林深的目光里,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在闪烁,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微小却真实存在。
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处理这个超出他逻辑程序的问题。
“孤独?”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近乎学术探讨般的疑惑,“不。那是一种无效情绪。”
他移开视线,再次望向那片沉沦的夜色,声音平稳地陈述:“我的状态是‘存在’,而非‘生活’。不需要被理解,也不需要……共鸣。”
但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比前面任何一句话都要轻。
林深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忽然无比确信,裴照影刚才,说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这个发现,比任何直白的倾诉都让他感到难受,也让他心中那簇想要靠近的孤火,燃烧得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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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待林深作出回应,有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来人浅金中长发在脑后扎成小辫,碧蓝眼眸清亮透光,剪裁利落的白色长外套衬得身形挺拔。他目光扫过现场,落在林深按在裴照影胸口的手上,脸上绽开夸张的笑容:
“呜哇!深更半夜,你俩这是干嘛呢?”
裴照影倏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不洁之物。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掠过莫无,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就你一个?”
“我一个人还不够啊?”来人挑眉笑。
林深尴尬地收手,神情仍有些懵。
裴照影不耐地后退两步:“善后组的人到了,剩余的事宜你问他。”
“你要走了?”林深下意识问。
裴照影看他,眼中似有不解:“为什么你觉得我会离开?”
“啊?”
“我要带你回局里。”裴照影瞥了眼金发帅哥,恍然,“我只是厌憎这个人,所以我会尽量避开他行动。”
他顿了顿:“另外还有些事,需要确认。”
话音未落,裴照影已转身推门而入,在周野等人诧异目光中,重新走向那幽深密室入口,身影消失于阴影。
金发帅哥摸鼻子嘀咕:“哇,双标得可以。对你和风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