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星柔尖叫着甩开林深的手时,应急灯恰在此时爆出一串电火花。青灰色的光影骤然暗下又亮起,将林深投在墙上的影子照得格外清晰。那影子的脖颈正被无形的线缓缓对折,皮肤下隐约透出如蚯蚓般蠕动的黑影。就在她甩开的瞬间,陈曦带着哭腔的呼喊突然从他们先前逃跑的方向传来,夹杂着赵磊急促的催促:“星柔!这边!快!”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又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攥住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收紧。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下剧烈跳动的脉搏,那是恐惧到极致的生理反应。
“别信!”他几乎是低吼出声,视线扫过走廊拐角。
那里太暗了,暗得像要吞噬一切,陈曦的声音在空旷里回荡,带着一种非人的嗡鸣,像被塞进了玻璃罐摇晃。
蒋星柔咬了咬下唇,看着林深眼中映出自己的狼狈模样。出门前精心打理的头发早已凌乱,丝巾歪扭地挂在颈间,精致的外表被刚刚那场追逐战撕得粉碎。她下意识地拽了拽丝巾边角,却摸到指腹因用力而泛白的褶皱。
她望向声音来源处,那里似乎有熟悉的依靠。林深看见她睫毛剧烈颤抖,瞳孔里映着应急灯的光,像两簇即将熄灭的烛火。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这被诡异笼罩的空间里,“熟悉”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哪怕那块浮木可能长满了毒刺。
“星柔!”
陈曦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带着哭腔的尾音拖得很长,像某种诱饵。
林深的后颈寒毛突然竖起,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影子,那道对折的黑线更深了,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光影,扼住他真实的脖颈。
不能让她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蒋星柔已经甩开了他的手。修长的美甲在他的手腕上划过,留下一道清浅的红痕,像某种诀别。
林深望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脚边的灰尘被带起又落下,在地面划出一道短暂的轨迹。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这地方,寻求熟悉的依靠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林深缓缓放下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裴照影说过的“污染性投射”,那些声音、那些影子,会不会就是利用了人类最原始的恐惧与依赖?当蒋星柔选择奔向那道熟悉的声音时,她究竟是在寻找生路,还是在踏入一个早已设好的陷阱?
那他又当如何?追上去?然后呢?强行把她拽回来?
在这个规则不明的地方,任何违背本能的举动都可能触发更可怕的后果。
他看见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晃了晃,脖颈处的折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又像一道即将绽开的裂口。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林深猛地握紧口袋里的校徽,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
他不能追,至少现在不能。
他得活着,得弄清楚这一切,弄清楚两起失踪案的真相,弄清楚自己这奇怪体质的真相,弄清楚裴照影知晓的一切,否则蒋星柔的选择,就真的成了一场没有回头路的奔赴。
跑在空旷走廊里,蒋星柔的脑子乱成一团。
陈曦他们还安全吗?他们为何没像林深一样折返?这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勇气回来找她?
脚踝的疼痛随着每一步奔跑而加剧,提醒着她逃跑时的狼狈。她开始怀疑那个甩开林深的决定。
万一那声音是假的呢?
连滚带爬跑过拐角,她猛地停在一扇铁门前。她记得,这就是陈曦他们发出声音的地方,他们应该就在这扇门后。
"开门!陈曦!赵磊!"她拍打着门板,灰尘渗进指甲缝,"放我进去!凭什么让我在外面喂鬼!"刻薄的怒骂刚出口,身后不远处突然响起颈椎错位的"咔哒"声,蒋星柔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在哭喊声冲垮伪装时,她只剩一个念头:他们是故意把我锁在外面吗?
"求求你们开门…"额头抵着门板,眼泪混着睫毛膏冲出白痕,“外面真的有东西!”
铁门内死寂一片,只有她的哭腔在走廊回荡。
继续留在这里只是等死,慌乱中她瞥见右侧应急灯旁的暗光,扑向标着"317"的斑驳铁门。
门把上刻着一道清晰的十字凹痕。她颤抖着掏出自己的校徽,那背面是一道直线划痕。她不死心地将校徽按上去,校徽接触处闪过一瞬蓝光,像拒绝访问般迅速熄灭。铁门纹丝不动,无论她如何锤打,铁门始终紧闭。校徽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那道平行刻痕在应急灯下发着冷光,像在嘲笑她的徒劳。
恰在此时,走廊的应急灯爆出电火花,青灰色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视线尽头,那个原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东西”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