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时刻
    裴照影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将这份信任抛过来,他那总是摩挲着怀表边缘的指尖,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知道。"裴照影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看着林深转身走向那把靠窗的课桌椅。正是陈曦描述中"诡影出现的座位",也是吴畏坐过的位置。

    如此一来也能确认了。

    除却知道许多内幕,裴照影不仅有着保护自己的能力,也能护佑他人。

    如果之后再次遇险,或许也能像这样再麻烦他?

    林深深吸一口气,胸腔因恐惧而剧烈起伏,更因一种熟悉的、免疫系统即将应对病毒入侵般的生理性紧张而发颤。他的膝盖刚抵住课桌边缘,掌心触到冰凉的桌面时,目光下意识扫向黑板,光洁的板面毫无异常,陈曦口中的诡影并未显现。

    林深坐在椅子上数着心跳,开始倒计时。

    "滴答……"教室内的挂钟秒针跳过半格。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正要皱眉起身,怀疑陈曦的描述是否混淆了虚实,后颈突然窜起一阵寒意。那感觉像有人用冰水浸过的指尖,顺着脊椎骨一路划到尾椎。

    咯啦啦……

    细小的声响从头顶游过,伴着一阵阴湿的凉风。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掐着喉咙的男声在耳道里炸开——阴湿气息涌入的刹那,林深的心脏猛地停跳半拍:这不是幻听!

    "这是我的位置......"

    "你占了——"

    "就得替我留着。"

    声音从讲台那里渗过来,像水痕在宣纸上晕染,明明听着远,却在下一秒贴着耳廓炸开。

    林深咬紧了后槽牙,后颈寒毛根根倒竖,感觉身后某种湿冷的呼吸正顺着衣领爬上来。手背处骤然刺痛,一道如同被剪刀裁开的痕迹凭空浮现,像用烧红的铁丝烫进皮肤,边缘翻着诡异的白皮。

    那股湿冷的呼吸还没爬完后颈,一双冰冷的手已扼住咽喉。指腹触到喉结的瞬间,林深浑身汗毛倒竖。

    那分明不是人手的触感,硬要形容的话,倒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橡胶手套,混合着腐烂的气味。

    那双手的力道不像是要掐断气管,更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用指腹丈量喉骨的形状,冰冷的指腹一下下碾过凸起的软骨,连带着每一次挣扎的吞咽,都能感受到指缝间渗出的湿意。

    "林深!"陈天一的惊呼声刺破耳膜,手臂青筋暴起,若不是被蒋星柔与赵磊死死拽住,只怕早已冲上前。

    林深能看见他们焦急的脸在眼前晃动,嘴唇开合着像是在喊什么,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被钉在椅子上,连眼球转动都异常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板边缘渗出暗褐色的液体,渐渐勾勒出半个扒着黑板的人影轮廓。

    如果这东西真的钻出来一定会非常糟糕。

    骇然间他想起身,肩胛骨处却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一股无形的力量如虎钳般将他按进椅面。

    "该死,动不了!"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喉间涌上酸意,像被冰水激得胃痉挛。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胃袋也跟着翻涌。

    就在意识即将昏黑之际,一股源自本能的排斥感从体内炸开。不是愤怒,而是难以言喻的焚烧灼痛。手背的刺痛骤然加剧,仿佛皮下流淌着滚烫的岩浆,但在这剧痛中,又夹杂着将侵入污秽焚尽的奇异快感。

    尽管那恶意瞬间反扑,几乎要将他的脊椎嵌进椅面,但这短暂的灼烧间隙,仍让他吸到了半口空气。手背的烙痕还在发烫,却透着被净化后的麻痒,仿佛钻入体内的东西正被这股排斥感烧成飞灰。

    几乎是计时结束的瞬间,裴照影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众人。他并未触碰林深的身体,只是屈指在左右肩头各轻叩一下,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后颈,那触碰短暂如错觉,却带来斩断混沌的清明,夹杂着一丝与裴照影周身冷意截然不同的温润力量。指尖离开的刹那,林深像被抽走骨头,身体一歪就要瘫倒。

    在他额头即将砸向桌面的前一瞬,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掌垫在了下面,隔绝了冰冷的撞击。那只手稳得出奇,在他借力撑住身体后便立刻撤回,快得像一个错觉,但手背残留的、不属于自己的微弱凉意,却久久不散。

    林深撑着桌子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喉咙生疼。他抬起颤抖的右手,看着手背上那道烙进去的红痕。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刚才的十秒钉在原地,只能听见他拉风箱般的喘气声。

    “别用物理接触试图驱散它。”裴照影的声音冷冽响起,打消了林深下意识想触碰伤口的念头,“因副本受到的‘污染’,只能用‘规则’抵消。”

    他的视线落在红痕上,深褐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评估。

    林深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

    话未说完,裴照影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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