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里侧,搬桌子不太方便。
等她吭哧吭哧挪到过道时,一抬头,稳如泰山坐在位置上的季泠竟然不见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搬。
刘科飞速挪好,要过来帮她,还说:“谢谢啊。”
她拦了一下,拒绝被人帮。
“不用。”跟你有毛线关系。
旁边的女生拽开刘科,“你起开吧你。”
然后凑到她面前问:“你是南方人吗?听口音跟我们差好多。”
她咽了咽口水。
不仅皮肤干,喉咙也干。
“嗯。”她只应了声,没多说话,脸上表情也摆得更冷。
转校生,一种酷似马戏团里猴子的东西。
这次更甚,直接跨了个服,她不敢想这群人要缠自己多久。
果不其然,即便她摆明了一副“生人勿近,死人也别来”的态度,甚至和疑似“风云”人物的季泠有了牵扯,也挡不住这群游客的好奇心。
旁边顿时竖起更多耳朵,女生继续道:“哇,那你会不会不适应我们这边的饭菜啊,我听说你们吃不了辣的。”
她只好再次冷酷地憋出一个字回答,多一个字都不行。
“会。”
“啊?”女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
“那……那要不等会儿吃饭我带你去食堂?我可熟悉了,哪个窗口什么味道保准比打饭阿姨还清楚。”
下节课就是上午最后一节,下课后这群饿死鬼投胎的猴子们就要丧尸进城般涌进食堂了,宛如饿虎扑食。
“不用。”她冷酷拒绝。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吃个饭还要人领着啊。
女生倒是不气馁,仍旧兴致勃勃问着些从网上看到的信息。
“听说你们学校宿舍的卫生间都是独立卫浴?那你……”
裴之一想起空荡荡的阳台,顿时悲从中来、羞愤欲绝,合了合眼沉重答:“嗯!”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女生被她慷慨赴死的表情逗笑,“诶你放心啊,我们学校好点儿,有隔间的。”
裴之一顿时看向她,“还有没隔间的?”
女生眨眨眼,“是呀。”
“……”
裴之一在这一刻决定了,她大学要去南方念。
刻板印象照进现实,旁边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想来跟她讲话。
一个两个不知不觉就围了过来。
裴之一一扭头,就看见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画面。
矜持的竖着耳朵听,开朗的探过脑袋想加入聊天,半生不熟两面不粘的扭着头往这边看。
“……”她立刻收敛脸上的表情,埋头吭哧吭哧继续搬桌子。
“让让。”
在女生再次发问前,突然消失的季泠又突然出现,对堵在她位置上的同学说。
那同学吓了一跳,连忙蹦开,其他人一看季泠回来了,你看我我看你,而后作鸟兽散去干自己的事。
裴之一深深松了口气,顿时觉得季泠更顺眼了。
季泠没看她,手里拿着扫把,把位置清理了一遍。
搬完桌子后地面上总是堆满了灰尘,甚至留着不知道哪位过客带来的垃圾。
裴之一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的位置也扫了一遍。
她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把自己的桌子推过去,并在一起。
“谢谢。”坐下后,她低声说。
季泠看向她,二人对视,她发现季泠瞳孔的颜色并不浅,和她过于浅的发色不同。
“没事。”瘦高的女生收回视线,拎着垃圾离开。
裴之一的视线莫名追了她几秒。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转回去,吨吨吨灌了几口水。
烦死了。
开学第一天,学生们收不回心思,老师们也有的是事情忙。
下节课,班主任给他们放了开学第一课,然后就不知所踪了。
教室里乱糟糟的,班长试图维持纪律,没多久就放弃了。
在这种环境里,裴之一也没心思干别的,来回翻着一堆崭新的课本,这里涂一下,那里画一笔。
她的同桌倒是专注,从数学题做到物理卷子,头都不抬一个。
她瞟过去好几眼,见季泠的确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反而松了口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要孤立季泠,但她不准备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季泠一不因为她搬过来而亲近她,二看起来是个不多事的人。
简直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