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重嘉使劲眨眨眼,亲眼目睹师兄头上长出两个毛绒绒的尖耳朵,锦被角落钻出一条红褐色带白环的粗长兽尾!
江静潮的灵力全部用来供养胎儿,已经无法维持人形,经脉气血耗竭,就连疼痛都缓解了几分。
晏重嘉心焦:师兄临盆艰难,灵力耗竭,偏偏师姐也不在,只留下个云祁接生。
嗯?云祁出去配药怎么现在还没回来?方才还在忙乱的人去哪儿了?
他忽然觉得紫霄宫安静地可怕。
“云祁!云——”
晏重嘉推开产房门,一片空寂。
方才忙乱着的弟子们不见了踪影,院落中连片落叶都没有,干干净净。
到底出了什么事?
晏重嘉打起十二分小心,试探着往外走,越接近紫霄宫山门,他就越是心惊。
紫霄宫山门处,那扇厚重的云纹石门竟碎成一地齑粉,废墟之下是重伤的云祁。
他赶紧擦拭掉云祁嘴角鲜血,喂下一颗回天造化丹,云祁缓过一口气,颤抖指向江静潮产房。
“楼千帆,他回来了!”
!!!
晏重嘉心跳都漏了一拍。
楼千帆怎么会回来?难道魔尊没能杀了他,却被他反杀了?
安顿好重伤的云祁,传音告诉师姐速回紫霄宫,晏重嘉赶回江静潮身边,果然看见楼千帆坐在江师兄床边,举起长剑就要对他的肚子下手!
“住手!”
晏重嘉目眦欲裂,使出平生功力击飞楼千帆手中剑。
“楼千帆,昆华仙君教导我们天道仁德,狩猎不伤孕兽。师兄正在分娩,你此时对他下手,一尸两命,有违天道!”
“天道?什么是天道?他江静潮以男子之身孕子,才是乾坤颠倒,不合阴阳之天道!我今日杀了他,也算替天行道!”
江静潮在床上累晕过去,楼千帆剑拔弩张,情况万分危急。
楼千帆必定是与人里应外合,引师姐离开紫霄宫,再偷偷潜入,打伤云祁,他的目的就是找师兄寻仇!
如今,师姐不在,魔尊也不见踪影,两大武力担当都不在……
眼看楼千帆的剑尖离大师兄的孕肚越来越近,阎晏重嘉急得心里冒冷汗。
——师姐怎么还不回来?
二人对话之际,晏重嘉突然敏锐地发现,楼千帆气息不似寻常稳健,持剑的左手也微微战栗,
难道楼千帆与魔尊打斗时受了重伤?
如此说来,楼千帆不过是色厉内荏而已,自己未必打不过他!
他试探着悄悄掏出自己的本命法器春秋简,避开江师兄高挺的肚子,凝神聚气,趁楼千帆不备猛地偷袭他手腕!
只听“铛啷”一声,楼千帆手中长剑颓然落地。
晏重嘉信心大增,乘胜追击,在师兄的产床前,向来不擅打斗的他竟然悟出了些道理,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打得楼千帆毫无还手之力。
他祭出玲珑棋局,将楼千帆困于棋盘之上,扑到江静潮身边,拼命想摇醒他。
“大师兄,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呃……我痛啊——”
被晏重嘉强行灌下一碗独参汤,江静潮感觉浑身升腾起气血,涌向下腹部,腹中好似有个千斤重的铁块要向下钻。
他想顺着本能向下用力,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死活用不上力气。
云祁强撑着半坐在地上,指挥晏重嘉除去江静潮重重叠叠的衣衫,打开双膝固定,方便后续分娩。
晏重嘉看出江静潮眼中蒙上一层灰败的阴翳,眼睛半睁半闭,心道不好,忍不住责怪魔尊这个时候去了哪里,怎么还不回来,口中还要给江静潮鼓劲儿。
“师兄,不能睡,想想腹中的孩子!撑住,魔尊一定会回来的!”
“别白费力气了。”楼千帆冷笑一声。
“师兄,陆璇玑巴不得你死,怎么会让你给她生孩子?要知道你的九节狼妖身份之所以被我知道,正是她向我告密揭发的!”
“你闭嘴!”晏重嘉怒斥——无论他再不喜欢魔尊,也不能挑这个时候说她的坏话刺激师兄。
“师兄细想想,你的妖族身份千百年来都藏得好好的,为何收徒不过一年,就身份暴露于众?那张告密的字条还藏在我的精舍中,师兄大可看一看,是否是你爱徒陆璇玑的笔迹!”
“啊……你,你——”
江静潮心口宛如刀绞,其实有些事情,他并非不知璇玑有别的心思,只是不愿深究,不敢细想,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也不错。
可是如今,隐藏在眼皮底下的真相被师弟戳破,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江静潮眼前发白,身下绽放出大朵大朵的血花,那是极致艳丽的猩红色,散发出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