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空青以手搭腕,诊脉良久方道:“师兄尺脉转急,入盘走珠,中指有离经之脉,沉滑之中又见散象,如潮水初涌,是胞宫大开、即将临盆之像,只怕迟则七八日,短则三四日,就要生了。”
江静潮心中又是喜悦又是怅然。
他辛苦怀胎,终于要见到女儿,自是欣喜;
但璇玑她仅仅因为孩子才照顾他,而且为偿还璇玑性命,他又将离他们母女而去,因此怅然。
叶空青叮嘱了璇玑几句照顾产夫以及临盆准备的相关事宜,便道:
“如今蜀山派内大势已定,楼儃等人俱被软禁,众弟子无不欢呼雀跃。我已命人打扫紫霄宫,送师兄回去待产。
只是楼千帆仍在魔界剿逆,魔尊,我们抽不开身,师兄又即将临盆,只好请你前去魔界,擒拿楼千帆,此事才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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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璇玑迷迷糊糊在床榻上摸索。
她最近都是抱着江静潮入睡的,不得不说,孕夫身子又软又热,皮肤细腻如脂,抱起来舒服极了。
可是现在——
手边的被子冰凉,一望便知此人已离开许久。
大半夜的,江静潮不见了?
璇玑猛然清醒过来,跳下床去寻。
她漫无目的地在蜀山找来找去,凭借熟门熟路,最后居然在白石洞找到了他。
白石洞,依然保持着昆华仙君失踪时的模样。
璇玑躲在洞外,看见江静潮挺着快临盆的肚子,跪在地上艰难地寻找着什么。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在孕育生命这件事上也与凡人无异。
他的身体已经很笨重,每一次抬腿都如逆水行舟,身体弯成弯弓,隆起的肚子折在怀里,气息窒涩如压磐石,空寂的白石洞时不时传来他喘息的回声。
“师尊,你在这里作什么?”
她看不下去江静潮快要生了还糟蹋自己的身体和腹中的孩儿,踏入洞中道。
江静潮被吓得抖了几下,脸色煞白,衣摆濡湿。
“我……”
他艰难解释:“我师尊昆华失踪,前来调查他失踪一事,寻找遗漏的线索。”
璇玑莫名火大,趁夜色掩盖住发黑的脸色,从潮湿的石头上将他扶起来。
“师尊快要生了,为何如此不顾惜自己和孩子?这地方偏僻少人,万一出点什么事——”
江静潮却仍然挣扎着往白石洞深处走去,他已经快要发现他们的目的,即将找到师尊昆华的下落。
璇玑拦在他面前。
江静潮捂着肚子恳求:“璇玑,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分娩之前找到师尊的下落。
罢罢罢,我又何苦管他。
璇玑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发闷,为江静潮让开一条路:“我连夜下山去擒拿楼千帆,这就叫叶空青来白石洞照看你。”
江静潮却异常坚定:“不要告诉别人,不要牵连他们,我的身子还支撑得住。”
其实他已经开始痛了。
长久的跪姿令他下腹时不时传来坠痛,如微风拂波,间隔时间很长,痛感轻微,因此,他也就忽略了这是临产的先兆阵痛。
“我走了。”
璇玑无奈,大步离开。
“璇玑。”
黑暗中,魔尊回头。
“一路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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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碣城。
璇玑心情暴躁,一路行来,遇到挡路的便用巨斧开路,很快便根据婴岚传信,来到碣城。
楼千帆正率领数百修士驻扎在此,准备一举歼灭此股魔修。
偏偏魔修们一打就散,跑到山沟里藏着,待修士们休息时,突然从山林里钻出来骚扰修士。
楼千帆和修士们不堪其扰,准备一鼓作气,将这群烦人的魔修尽数剿灭。
“楼宗主,依我看,此股魔修行动诡谲,背后定是有魔尊陆璇玑的指挥。”
“陆璇玑迟迟不现身,定是畏惧楼宗主威名,哼!”这是一位出身寒门的修士,初次见到蜀山宗主这么地位高的人,一找到机会就疯狂恭维拍马屁,好为自己和家族获取更多利益。
“魔修就是魔修,只敢使些鬼鬼祟祟的低劣手段,有本事摆开阵势,光明正大打一场!”
楼千帆笃定:“陆璇玑此女定然时躲在山林里,我们只需守株待兔便可。诸位虽然本领高朝,但也要小心地方提防,不可轻敌。”
“不过,——”
他转而拿出一个五光十色的宝匣。
“诸位要是能诱使陆璇玑现身,我便将此宝赠于他!”
要想让人给自己卖命,首要的是利益,楼千帆出身大族,对于这些规则很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