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提卫离还好,一提起卫离,无相禅师怒火更甚,从牙缝里挤出阴郁低沉的吼声,像一头因继承者羸弱而被侵犯领地的雄狮。
“卫离这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他无暇去思考璇玑从何处得知卫离在禅宗,此时,慧空竟然自作主张,命人从山门里搬出一个笼子,笼子里有一团模糊的血肉。
璇玑却一眼看出,笼里的人正是自己的好友兼部下——合欢宗宗主卫离!
卫离没死?
璇玑陷入巨大的震惊时,无相禅师也惊呆了,锐利的目光直指慧空。
“谁让你把卫离带来的!”
蠢货!蠢货!蠢货!
早早把己方的底牌暴露出来,就失去了制衡陆璇玑、与她谈判的筹码,这个足以载入禅宗史册的蠢货!
卫离看见璇玑,声音嘶哑地呼救:“主上救我!”
旁边的无咎禅师表情漠然,似是在嘲笑自己管教无方,无相禅师硬生生咽下口中被蠢徒弟气出的鲜血,听见卫离的声音,冷笑道:
“陆璇玑,你倒有情有义,还惦记着老朋友,可惜啊,就是你的朋友出卖了你。”
他强撑起游刃有余的样子:“要不是卫离招供出魔界的隐秘入口,以及你天工坊的护阵破绽,我们正道修士怎会如此轻易攻进天工坊?”
提起往事,璇玑心神激荡,她总觉得仙魔大战的真相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说辞,让她看不清楚。
她略思片刻,只是随手一挥,虚空中出现了雪寂的身影。
“无相,雪寂在我手里,你说出当年仙魔大战的真相,我就放过他,否则——”
虚空中,雪寂像被一双无形大手扼住咽喉,痛苦抽搐。
无相看见令他骄傲的爱徒如今病骨支离、形容憔悴,心痛不已。
眼下救回雪寂要紧,当年的事情过去这么久,告诉她也无妨。
“二十年前……”他缓缓道来。
……
楼千帆急功近利,急于在师尊昆华面前露脸,借江静潮的名义匆匆发动正道修士围剿魔尊。
却没想到,他们数百人攻了一个多月,连魔界最外层的防护法阵都没能突破。
禅宗身为释家首脑,本不愿掺杂蜀山派与魔界的纷争,无相禅师也抱着隔岸观火的想法。
然而,他没想到,素来引以为傲的爱徒雪寂,竟然被合欢宗宗主卫离勾引,坚持还俗与卫离成亲。
“色即是空,空既是色,你修行多年,还参不透这个道理?为何一定要还俗?我白教你了。”
面对跪在禅房前整整三天三夜的雪寂,无相禅师痛心疾首。
雪寂却异常平静坚定:“师父教养大恩,不肖徒弟只能来世再报。徒儿深爱卫离,无法破除‘我执’,若继续留在禅宗侍奉佛祖,心中爱欲定会污了佛门清净地。”
合欢宗宗主交游广泛,她的裙下臣可不止雪寂一个,更不会对他有什么真心。
无相禅师命人将雪寂关进地牢,用雪寂的名义,诱卫离来到莲华顶。
“给你五百万灵石,离开我徒弟。”
“好啊!”
他给卫离许以重利,要她亲自斩灭雪寂情丝,卫离也痛快答应。
无相禅师本想,只要卫离拒绝雪寂心意,他就会回心转意。
没想到——
回忆起当时的场面,他忍不住一阵阵心痛。
雪寂亲耳听见卫离拒绝他的冷言冷语,还嘲讽对他不过是玩玩而已,竟然毫不犹豫地抽刀自刎,幸而被无相禅师拦住。
他见此计不成,竟命人在雪寂面前给卫离上了酷刑,折磨到几无生机。
哪知雪寂以为卫离已死,竟然疯了,披发跣足跑出莲华顶,从此再也不见他的踪迹。
唉。
痴儿,痴儿。
无相禅师给卫离上了几千种刑罚,她本是合欢宗,以双修为业,哪里熬得住?
便说陆璇玑让她勾引雪寂,目的是彻底毁了佛子和禅宗,还说出魔界的禁制缺陷。
因此一事,无相禅师恨透了卫离,更恨教唆卫离勾引雪寂的魔尊陆璇玑。
因此,当楼千帆亲自登门,邀请无相禅师加入围剿魔尊的阵营时,他毫不犹豫手持禅杖出山。
有无相禅师的帮助,正道仙门顺利杀入魔界,攻至天工坊。
天工坊处处种满修竹,修士们并未注意到,每个人的颈后都落了一片翠绿锋利的竹叶,且无论如何行动,竹叶都不曾掉落。
璇玑也回忆起,一群正道修士嚷嚷着为民除害冲进天工坊,她不过挥挥手,就已经在每个人身上施了竹叶阵。
“你的竹叶阵当真厉害,我们所有人,都被你困住,动弹不得。”
即使深恨陆璇玑,无相禅师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