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狐母却断了幼子的零花钱,要他自力更生。
璇玑则将赚到的巨额利润全都拿来支援西南地区的魔修,两人赚的多花销更大,算盘珠子噼噼啪啪拨了大半个时辰,账面上竟然都精穷了。
兼之璇玑随师尊隐居秘境,鲜少出门,许多天材地宝也留在蜀山派没带走,制作和供货都不方便。
一时间,原本财源滚滚的金雀坊竟然无货可卖,西京城的店铺租金又贵,还要给伙计们月月开薪水,眼看就要亏损。
“唉。”
“唉。”
两人乍富乍穷,都受不了这巨大的落差,摊在竹榻上叹气。
璇玑:“上次花了五万两银子,才堪堪聚集起几十个愿意跟随我的魔修,魔界总坛又刚开工,处处都要花钱。”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样下去何时才能振兴魔界,向仙门正道复仇?
婴岚咬咬牙:“我去戏班子里出卖色相,应该能换点钱,把生意撑下来。”
陆璇玑轻弹狐狸湿润的黑鼻头:“胡说,你的色相值几个钱?”
她知道婴岚漂亮,去梨园定能成为头牌,但重建魔界是个大工程,所费资金甚多,不是婴岚一人下海能养得起的。
婴岚看好友实在缺钱,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对了,姬憬容前不久来过,送了许多宝贝给你,但我怕有诈,就堆在库房里没有动。你若是讨厌他,不想要他的东西,就命人拿去扔了。”
“要啊为什么不要!”
璇玑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蹦起来,兴奋地眼里闪闪发光。
库房里堆满了各种锦绣绫罗、金玉珠宝,也闪闪发光。
她命人送去当铺:“姬氏的东西肯定是宝贝,统统卖了换现银,先撑过这段时间再说,我好不容易在魔界聚拢起一些人,不能半途而废。”
两人财迷心窍,即使明知姬憬容或许藏着什么阴诡心思,但还是决定收下他的诱饵。
回到秘境,已是暮色四合,鸟倦归巢。
璇玑远远就看见江静潮伫立在秘境入口,手提一盏明灯,等她归家。
接过小徒弟手里满满当当的食材,一高一矮的身影走向简陋却舒适温暖的茅草屋。
蓼冬早已带领九节狼族群在树林里休憩,郦春更是早早回巢睡下,此刻天地寂静,只剩下师徒两人。
江静潮端出一碗绿豆汤,正逢夏日,璇玑渴得厉害,吨吨吨干完一碗又来一碗。
“慢些喝,小心呛着。”
江静潮轻轻为徒弟拭去唇角水痕,又端来一碗绿豆汤。
昏黄灯下,他拈针引线,为璇玑缝补磨破的衣裳,雪白骨节被细线勒出淡淡红痕。
“师尊好香!”
江静潮拈针抬手间,袖中飘出的浓郁香气被璇玑捕捉到。
她十分疑惑,上次两人摘茉莉花时,江静潮就一直掩盖奇香的来历,现在他身上的香味越来越馥郁,这到底是什么?
江静潮心头一惊——情期已经越来越掩饰不住,他饮下一口天山雪水,体香才淡了些许。
他柔声哄小徒弟,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衣裳补好了,快试试。”
这件蓝色粗布衫的袖口磨出了几个大洞,现在被补上同色的碎布,阵脚细密柔软。
陆璇玑穿上布衫,抬头望着师尊澄澈的黑眸,她能够从这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模样。
他的慈爱,反而给璇玑带来汹涌澎湃的悲伤和恨意——
你既前世将我肉身毁灭,魂魄打散,何苦今生对我殷殷切切,提携爱护。
难道我不该复仇?难道我就是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卑劣之人?
难道我被一剑穿心的痛苦是假的?
难道你对我好,我被困在青铜塔里那些绝望孤寂的日子就消失了吗?
陆璇玑不语,跑到青衣江畔,随便打开一坛子从婴岚那里拿来的烈酒,海碗猛灌入喉,很快就开始迷迷糊糊,忘记了一切烦恼。
反正醉了,她干脆躺在江畔的松软草地上,一仰头,看见无数闪耀的星辰。
“一颗,三颗,七颗,还有一颗,嘿嘿。”
数着数着,星辰和弦月逐渐幻化成一张熟悉的脸。
璇玑逐渐看不清这张脸的模样,只看见几缕青丝滑过,从那人的背后掉到肩前,长长的发丝落在她腰腹,有些痒。
“唔——好软……”
天为被,地为席,她撼动了宽厚的高山,她激发起汹涌的河流,她听到哭泣,听到呼唤,最后,她听到一声满足的喟叹。
今夜,月色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