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宗珩的大呼小叫吓得姜媭不顾礼仪跑出来匆匆问道:“我儿为何这般惊慌?”
“二叔,二叔他——”
姬宗珩扶着端茶倒水的小丫鬟大喘气,又嫌茶水太烫,一脚踢在丫鬟肋巴骨上,茶水和盖碗碎瓷片在青石砖上沁出血花。
母子两人却顾不上这些,挥挥手让人把她拉下去。
“珩儿,别急,慢慢说,啊。”
“师尊命我去跟踪二叔,我远远看见他和一女子在百望崖私会,听见那女子就是当年的魔尊陆璇玑,也就是江静潮那妖物的徒弟‘陆星’。
二叔与她是旧好,二叔还想带着陆璇玑私奔,把姬氏祖产悉数送给那魔女!”
江静潮被逐出蜀山后,姬宗珩觉得江静潮既然已经从神坛上跌落下来,一颗屡屡被陆星重挫的色心重新活络起来。
他晓得,这件事是由师尊楼千帆和叔父姬憬容这些亲戚长辈们给江静潮设的陷阱,因此事发时就留了个心眼,想要悄悄跟踪江静潮,到无人处与他春宵一度。
谁知江静潮不循常理,带着徒弟御剑飞行至浮玉山秘境,姬宗珩修为不够,跟不上两人,只得作罢。
楼千帆自从收姬宗珩为亲传弟子之后,就一直想着如何利用他与姬憬容相争,为自己所用。
他素知自从姬憬伦死后,原本和睦的姬氏长房二房冲突不断,尤其姜媭对姬氏家主之位被小叔子夺走,更是忿忿不平。
因此常常刻意笼络姬宗珩,时不时感叹若是他爹姬憬伦还活着,姬氏家主顺理成章轮到姬宗珩来做,哪里有姬憬容什么事?引得姬宗珩更加痛恨亲叔父。
得知姬宗珩试图跟踪江静潮失败,楼千帆忽然想到,姬憬容上次对魔尊陆璇玑格外在意,不知有何阴私首尾,若能探听一二,也能更好地拿捏姬憬容和姬氏。
于是,楼千帆干脆派姬宗珩去跟踪他二叔姬憬容,原想着有枣没枣打三竿子,横竖他们是一家人,被姬憬容发现了也没什么。谁曾想,姬宗珩竟然探听到如此机密要事!
姜媭猛掐大腿,将自己从极度的惊慌和喜悦中压制下来。
“怪不得你二叔在魔尊死后,就意志消沉,整日饮酒酣眠,状若癫狂,一年后才恢复常态。原来两人是……
伊雒四大家族能联手扳倒江静潮,我们未尝不能利用这件事,扳倒他姬憬容,只要……”
“娘,咱们真的要对二叔下手?”
他还准备求二叔找到江静潮的下落,一亲芳泽嘞!
娘要是得罪了二叔,找江静潮的计划一定会打水漂的!
姜媭狠狠剜了不争气的儿子一眼,深叹虎父怎能生出犬子,耐着性子解释:
“你爹乃姬氏宗子,顺承家主之位,原本父死子继,他之后由你继任家主。但那时你尚在襁褓,只得由你二叔继任家主。
娘原以为你二叔是个君子,素来又与你父亲兄弟和睦,以后定会将家主之位还给你,没想到他不仅不扶持你修行,还暗地打压咱们长房。
如今是有长老们和你祖母压着,他不敢太过放肆,若长老们和你祖母过身,咱们母子哪还有立足之地?与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利用他与魔尊勾结一事,扳倒姬憬容,由你继任家主!”
姬宗珩看着母亲狠戾精明的吊梢眉,有些迷茫。
明明在他的童年记忆里,母亲的笑容就像身上的绸缎那样漂亮轻柔。但是父亲死后,母亲变了,由温顺的绵羊变成凶恶的母狼。
姜媭明白,公然揭发自己的小叔子与魔尊有一腿,对于一位贤良淑德的贵夫人来说不大体面。
可她没有办法,姜氏女无法自己修行,却能生出天生灵骨的修行天才。
这是姜氏女被各大宗门重礼求娶的原因,更是她们一辈子的桎梏。
姜媭的修为全靠姬氏炼制的丹药才勉强堆到筑基,没了丈夫的保护,她们母子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她必须敏感地审视周遭发生的一切变化,算计一切、怀疑一切能威胁她的人和事,谁也不能例外!
于是,在姬憬容踏入府门时,等待他的,就是姜媭精心策划的阴谋。
“老二,你给我跪下!”
姬氏长老和母亲姜夫人正坐中堂,厉声喝问。
“你与陆璇玑那魔女有什么瓜葛?有没有将姬氏财产送给她?速速道来!”
姬憬容被陆璇玑拒绝,自觉此生只能困于姬氏的华丽樊笼中绝望挣扎,再不得一丝欢愉,正在伤心怨愤,便一头撞上这件污糟事。
看见大嫂姜媭坐在姜夫人身边,他猜到缘由,冷冷扫视众人。
“母亲和各位叔祖父在上,大嫂,你不必绕圈子,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二叔,正邪不两立,你与魔尊陆璇玑勾结,应当将姬氏家主之位让贤。”
姬憬容嗤笑:“让贤?让给你儿子姬宗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