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千帆见状心急:自己再不出手,让晏重嘉继续乱说下去,楼儃的名声第二天就要臭大街了!
幸好他知道桐丘散人的两个弟子,既不好拉拢,又难以对付,已经提前把叶空青支到西京治疗伤患,只留下个醉心诗文的晏重嘉。
没想到这人看着万事不留心,竟然伶牙俐齿,会帮江静潮辩白。
不过仅凭他一人,还不足以动摇扳倒江静潮的大局。
晏重嘉微微后仰——仙门修士耍起心机来,和人间权贵也没什么两样。
党同伐异、门户倾轧、项庄舞剑,这些魑魅手段,他做皇帝时见得多了。
楼千帆:“晏师弟,不要东拉西扯了,楼儃的事以后再说,可是师兄他和魔尊勾结……”
晏重嘉:“什么勾结?大师兄明明是想感化魔尊。
浪子回头金不换,既然楼儃师兄犯下大错后都能被原谅,魔尊就不能弃恶从善?
大师兄本意还是好的,只是有些小失误,之后弥补也就是了。”
陆璇玑听了,忍不住在心中暗暗为晏重嘉叫好——仙门里总算有个明白人!凭什么同样犯错,正道修士就能被原谅,魔修却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众人听了,也纷纷附和:
“是啊,江静潮仙君为人咱们都看在眼里,温良仁爱,光风霁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晏重嘉巧言善辩,只要一提江静潮的错处,他就要捎带上说起楼儃的错处,弄得楼儃不敢开口。
楼千帆说不过晏重嘉,况且就算江静潮私留魔尊残魂这件事做错了,也抵不过他几百年积累的威望。
他只得作罢,朝父亲——楼氏家主楼健使了个眼色。
楼儃尴尬地下不来台,梗着脖子,咬咬牙继续说道:“我还要揭发,江静潮并非人族,实则是一只九节狼妖!!”
“嘛玩意儿?麻烦您受累帮我看看,今个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吧?”
“哎呦喂我的姐姐,您了就爱开玩笑!”
“好么,红口白牙地,张嘴就说江静潮仙君是九节狼妖,他为嘛不说你这长脸丑东西是驴妖?”
“我说姐姐,您可别拿我找乐!我介人脸长了点,但好歹是个相貌英俊的翩翩君子,我要是妖,怎么说也是一匹雄峻骁勇的千里马!”
“噗——哈哈哈哈哈哈!”
哄笑一片,肃穆庄严的太极殿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江静潮是九节狼妖,大家都认为楼儃失心疯了。
江静潮只是淡淡地看了看楼儃,一言不发。
他并没有释放修为散发出威压,但嘴角似有若无的温柔微笑,足以让楼儃的揭发成为笑话。
楼儃一动不动,傻站在大殿中央,像滑稽戏里涂白鼻梁的丑角,江静潮的眼神让他无端浸出冷汗,在领口洇出深色痕迹。
想不到江静潮的威望盛名,竟能如斯!楼千帆眸中冷光更加锐利,狠狠朝伊雒四大家族使了个眼色。
璇玑腹诽:楼儃这个废物,不赶紧拿出证据,呆站着干嘛?
眼看楼儃即将被击溃,姬憬容慢条斯理开口:“道友既然揭发江静潮仙君是九节狼妖,可有凭证?若没有,诳语诬告可是大罪。”
太极殿内暗流涌动,几方博弈,像风暴来临前的潮湿闷热。忽然,门外一声惨呼传来。
“各位师叔师伯,弟子回蜀山取草药丹丸,路上被妖族重伤,特前来求援!”
叶空青的亲传大徒弟云祁拖着受伤的胳膊匆匆赶到大殿。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原本懒洋洋歪在椅子上的晏重嘉,一阵风似的疾趋至云祁跟前,抓住她的胳膊问:
“你师尊有没有受伤?”
“弟子不知,我是在回蜀山取药的路上被妖族袭击的,师尊还在西京支撑防护阵。
可是听到妖族说,妖族大部队在攻打西京城,我遥望西京防护阵有碎裂之势,突出重围赶来求援。师伯师叔们,请速速支援。”
“我下山去救师姐!”
江静潮还没开口,晏重嘉就火急火燎地冲到他面前主动请缨。
“小师弟,你行吗?你修为虽高,但不善武艺,我再派个人和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江静潮本想自己去救叶师妹,毕竟西京防护阵是他亲手布置,更加熟悉。
但看着围成一团看热闹的各地修士,他心知楼师弟来者不善,必然不会放他离开,只好指派别人帮忙。
姜妥站出来:“大师兄,我陪小师弟走一趟。”
虽然母亲被姜家拿捏威胁,她不能为大师兄说话,但她实在不愿看到温柔敦厚的大师兄被小人围猎,蜀山派同室操戈。
眼下去救叶师姐,是个脱身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