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脸上泼了一把冰凉刺骨的寒潭水,责怪自己怎么会对江静潮心软愧疚——
醒醒,你是魔尊,是无恶不作、口蜜腹剑的魔头,与江静潮可是有血海深仇,怎么会因为他对你的一点好,就停下复仇之路!
猎猎罡风吹起江静潮的衣袍,陆璇玑凝望他的背影,片片竹叶被风吹落到江静潮肩头,又落在地上,碾碎沾尘,心头不知是何滋味。
在呼啸的风声中,玄鸟传信,言说有大妖进入西京作祟,已经杀了一百多无辜百姓,和十几位筑基期的正道修士。
高大宏伟的议事堂,威严肃穆,江静潮居于上首,几位长老分列两旁。
楼千帆率先道:“大胆妖族竟敢入西京城害人,伤害无辜百姓,真是该杀!”
楼儃瞥了楼千帆一眼:“妖族怎么会突然进入西京呢?西京的防护阵可是宗主亲自设置,又有修士镇守,难道有人内外勾结……”
“江静潮师兄,我这就带人为百姓治伤,镇守西京,看谁敢来犯!”
医修长老叶空青已经穿戴好便衣短打,身后站着两个拿药箱、药葫芦的女童子。
楼儃也起身道:“掌门师兄,我愿去西京助叶师妹守城,查明真相。儃自去岁被罚,常思戴罪立功。若有人和妖物内外勾结,突破西京防护阵,我绝不轻饶!”
……
“姬宗珩!你给我出来!”
一群壮汉闯入莺歌燕舞的青楼,几个身着轻纱、香肩半露的艳娃娈童慌忙躲闪。
鸨儿大怒:“你娘的,是哪个不想活了,敢来我燕春楼闹事!知不知道今儿姬大公子正玩得高兴呢!”
张牙舞爪的鸨儿被两壮汉制住,榻上翻云覆雨的两人也被分开。
他这次真的怒了,一言不发,命人将姬宗珩五花大绑,带到大嫂姜媭面前。
“下流种子,家里多少通房丫头还不够,竟然要到外面去!外面的女人不干不净,你大家出身,怎么不懂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
姜媭听说儿子竟敢宿妓,忙抢在姬憬容之前斥责他一通。
姬氏家规禁止宿妓,触犯者必受重罚。姜媭害怕儿子被罚,特意抢在姬憬容开口前骂儿子,还锤了他几下。
假意斥责完儿子,她又央求小叔子:“二弟,他知道错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千万别让长辈们知道,免得他们一把年纪跟着操心。”
只要姬憬容不说,别闹得人尽皆知,她就能替儿子遮掩过去。
她猛推还梗着脖子不服不忿的儿子:“珩儿,你快说呀,快给你二叔说知道错了。”
姬憬容见侄儿不满,叹道:“珩儿,我几次三番教导你,要想增长修为,务必谨守贞元,不要肆意外泄肾气。你就是不听,还跑到青楼去混闹。
你是姬氏嫡子,将来的姬氏家主,如今才只筑基,还不思进取,将来岂不被天下人耻笑?身为家主若修为地位,如何压制对姬氏地盘虎视眈眈的其他仙门?”
姬宗珩憋着一口气,不顾自己被绳子绑着,脸上红胭脂还没擦干净,就大声嚷嚷:
“难道修仙就要清心寡欲?我看就是叔父你实力不行。魔尊陆璇玑就风流得很,她日日睡在秦楼楚馆,号称后宫三千,还不照样在百望崖打得你落花流水!”
姬憬容脸色霎时一变,指着侄儿的鼻子喝骂:“混账东西!你少胡说!”
姜媭也知道,魔尊陆璇玑是姬憬容的死敌,见儿子戳到他痛处,赶紧喝骂:“就是,你是仙门子弟,怎好与魔尊这等狼心狗肺的邪魔歪道去比。”
“你也闭嘴!”姜媭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一哆嗦,姬憬容气得脸色青黑,浑身乱战,胸膛高低起伏。
“你们只知道魔尊缠绵风月,却不知道她最会骗人,那些风流名声都是迷惑人的,她从来不沾男人的身体!”
姬憬容揪住姬宗珩的衣领,浑身散发出戾气:“你想跟魔尊攀比风流?好啊,我这就废去你的经脉修为,修魔道去吧!”
姜媭看一向闷葫芦的姬憬容是动了真气,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使眼色让侍女去请婆母来。
她号哭:“念在你死了的哥哥份上,给他留一份血脉吧!二弟你迟迟不娶妻,至今还是童子之身,珩儿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延续姬氏血脉呀!”
被大嫂猝然点破童子之身,姬憬容一口气梗住,无法克制蓬勃的杀意,真气将大嫂院中的芭蕉修竹砍削得粉碎。
看到母亲姜夫人来了,他才放了侄子,冷冷道:
“从今往后,姬氏不许提魔尊陆璇玑一个字,谁敢再提,便赏他一百棍,撵出姬氏宗谱!”
姜夫人素有肺疾,此刻剧烈喘息:“这到底是怎么了?!珩儿小孩子家,馋嘴猫似的有什么要紧,你就劳师动众,非要把我气死不可!”
姬憬容气极反笑:“小孩子家?哪家小孩子日日宿在青楼?
你们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