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璇玑完全忽视婴岚歪头顾盼的神态、醉意朦胧的媚眼,唠唠叨叨抱怨江静潮,一心摸着柔软蓬松的狐尾。
其中一条狐尾不自觉地挑起陆璇玑的下巴——魅惑完全是狐狸的本能——她“啪”一声打下去:
“收起你这股狐媚子劲,用在勾引别人身上吧,咱们俩之间用不着这个。
我有桩好生意,江静潮的浮玉山里有无数金银矿石,他说浮玉山里的东西我都可以随便取用。
到时候你在西京城里开个首饰铺子,我在蜀山把这些矿石锻造成各类精巧的首饰,送到山下售卖,红利七三分账,怎么样?”
婴岚撅起嘴:“我要四成。”
“好好好,看在小岚替我夺回天工斧的份上。”
两人窝在雅间叨咕半天如何挑选铺子、如何经营生意,又听了几曲婴岚新编的琵琶曲,陆璇玑才恋恋不舍返回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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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大包小包点心玩意儿走到郗荷的精舍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对中年男女的声音。
“小荷,蜀山的伙食可真不错,娘本以为,蜀山派仙人大多辟谷,你准会饿瘦了,现在看来,脸圆了不少!”
温柔似水的黄衣女子托起郗荷圆圆的下巴,眉眼间满是骄傲和爱意。
“哎呀,娘!”
郗荷一头扎进母亲怀里撒娇,小儿女姿态尽显。
体长清瘦的中年男子,捋着胡须笑吟吟给女儿打开行囊。
“小荷,这回爹娘也托赖你的福好好逛逛蜀山派。往日,咱们兰邑郗氏,可没有这种机会。
这包袱里是给你带的零嘴,另一个是给老师、师兄师姐们带的礼物,要多向人请教,人家辛苦教你,你也要晓得礼尚往来、人情世故,懂吗?”
“爹,娘,你们好不容易处理好族中杂务,千里奔波来看我,就只说这个。”郗荷撅起嘴,被父亲笑着点点鼻头。
两人都说:“我们是怕你受委屈,咱们郗氏是小宗门,蜀山派里名门大族不少,所以才教你人情世故啊。
你进了蜀山派,爹娘也得努力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元婴,成为我们小荷背后的倚仗!”
“我也要努力修炼,进入蜀山内门之后,带爹娘进内门逛逛!爹,娘,内门的景色更漂亮,有好多好多奇花到时候让爹给我们仨编花环,戴在头上可美了!”
一家三口温言笑语,和乐温馨。
璇玑悄悄将给郗荷带的点心放在屋门口,转身离开,不愿打扰这温馨美好的场面。
……
江静潮见小徒弟从西京城回来,给她送去三卷抄好的《礼经注疏》,字体潇洒不羁,和她的字迹一般无二。
然而她却低垂着脑袋提不起精神,怔愣着不知在想什么。
江静潮也不问徒弟因何缘故闷闷不乐,只是借口青衣江里的江鱼鲜美,拉上她去江畔垂钓。
两岸青山叠翠,峭壁穿云,猿啼空谷。江水萦回,古渡口湾着几只渔舟。山上竹海掩映,两人身处一片绿云中。
陆璇玑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江静潮带她垂钓是想安慰她,为了复仇大计,她不介意陪江静潮演一场师徒慈爱的戏码。
数十尾大鱼从璇玑眼前游过,它们游弋的姿态如流风回雪,琉璃纱般的尾鳍轻摆,晕染了艳丽的紫红色。在她想伸手捉鱼时,鱼儿的尾鳍一摆,瞬间无影无踪。
抛竿,静候,提竿,在平静的等待之后,鱼儿咬住鱼钩的颤动,往往给陆璇玑带来一种奇异的快感。
说来奇怪,她钓鱼的工具不过是一枝才砍断的竹子,鱼饵也仅仅是山上随便捉的红虫,但鱼儿就是争先恐后上钩。
江静潮笑而不语,口中默念控水诀,青衣江里的鱼争先恐后跳到陆璇玑的竿下。
“哇!是条大鲤鱼,红烧!”
“鲥鱼!清蒸!”
“鲫鱼!炖汤!加多多的胡椒!”
“黄辣丁!用砂锅酱焖可香了!”
小徒弟终于喜笑颜开,江静潮亦笑,信手施法点燃木柴,将新鲜的江鱼用竹签穿好,薄洒盐花,放在篝火上烤得皮脆肉嫩。
璇玑蹲在火堆旁,正用树枝拨弄着炭火,火星子噼啪炸开,活泼跳动的幽蓝火焰,与那天藏经阁里的异火一摸一样,江静潮看她盯住火焰发呆,连刚烤好的鱼也忘了吃,问道:“看什么呢?这样出神?”
“师尊的火很特别,与那天藏经阁里的火焰一样,都是蓝色的,又不太一样,藏经阁里烧我的异火,外面好像笼罩着一层黑黑的光晕。”
江静潮听了,脸上温柔的笑意陡然冷下来,细细问她:“那团火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好似被人指引着方向,直奔你来?”
“正是,徒儿也奇怪,这火焰像是能够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