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璇玑带着姬憬容往后山走来:“师尊,师尊?”
白白的尖耳朵轻颤几下,忽然,松枝上的野兽“嘭~”地一声,变成气度高华的仙君。
咦?
两人见到江静潮,俱是一愣。
江静潮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端庄持重的正经模样,行规步矩,是仙门君子的标杆。
如今却衣衫不整,露出玉白色的大片胸口肌肤,鬓发散乱,脸颊微红,眼中如有迷雾。
姬憬容心道,虽说仙门修士,多有效仿竹林七贤的放浪形骸者,但江静潮仙君私下的举止,与平日反差甚大。
姬氏重礼,教导子弟们克己修身,尤重“慎独”二字,即便无人也要恪守礼仪。
姬憬容见他私下如此放浪,便觉不喜。
待他将来意说明,江静潮眼中朦胧的迷雾才散,歪头静静地看向姬憬容。
江宗主无语:“姬道友是说,血蚭原本是姬宗珩的试炼项目,小星贸然攻击血蚭不对,因此我应该收姬宗珩为师,把小星逐出蜀山?”
在姬憬容看来,江静潮没有拒绝自己的可能,小白不过是个无名小辈而已,怎么能抵过自己给出的利益:
“我愿意将姬氏境内三条灵脉,五条灵河赠予您。”
陆璇玑站在江静潮身后,抱臂等他答应姬氏要求,嘴角的笑意像是已经习惯再被抛弃一次,忽然被宽大的白色袍袖笼罩,感受到身边人传来的暖意。
“姬道友,我收陆星为徒,并不是因为她与血蚭打了平手。
我只与她有师徒缘分,我不可能收别人为徒,她的师尊也不能是别人。今年的云涧雪芽不错,您请去前殿尝尝。”
江静潮语气淡淡的,端茶送客,不容一丝质疑。
姬憬容还想挣扎一下:“仙君总要顾及姬氏的颜面。”
江静潮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愠怒,微笑着邀请:“拜师大典三日后举行,既然姬氏家主亲至,我就不必派玄鸟往伊雒送请柬了,到时候还请您做个见证。”
他紧紧护住陆璇玑:“走吧小星,师尊给你熬竹汁糖吃,可甜了。”
陆璇玑看这两人一顿拉扯,最后是姬憬容吃瘪,真是有趣得紧,在江静潮身后玩味一笑。
姬憬容无奈收下拜师大典的请柬,打算借机躲在蜀山避开家人的纠缠,忽然抬头瞥见陆璇玑身后的女孩一笑,不禁大惊。
这女孩嘴角翘起的弧度,眼角流露出的嘲弄玩味,分明像极了,像极了他最不愿提的那个人!
不,只是有些巧合罢了,绝不会是她。
他摇摇头,随手攀折一支胭脂红梅。
那人肉身早已被江静潮一剑穿心刺死,无相禅师的寂灭诀更让她魂飞魄散,断无复活的可能。
何况她性喜奢华,衣裳不是织金就是缕银,簪钗华贵妆容明艳,还爱享乐爱美食爱美色,这样一个浮躁暴虐、肆意张扬的人,怎么会甘心跟在江静潮身边,穿素衣,去雕饰,过山中清苦修行的日子呢?
姬憬容自诩养气功夫一流,想到她,却不知为何心里酸酸的,行为举止也疯疯癫癫,下山时,好端端一枝红梅已被扯得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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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宗主收徒,场面自然宏大。
这是蜀山最威严庄重的大殿——太极殿。这座金雕玉砌的巍巍殿宇,除非极其重要的事务,不得随便启用。
笙笛箫管、钟鼓金钲,奏出庄严悠扬的仙乐,二十名礼官提着香炉,炉中燃着袅袅降真香,陆璇玑随礼官一步步踏上大殿台阶。
八个礼官手捧拂尘,站在江静潮身后。两侧是与江静潮同辈的师兄弟姐妹,及前来观礼的名门正派人物。
陆璇玑拜过江静潮,又奉上拜师的六礼束脩,江静潮回赠了一本《道德经》,二人共同在道祖像前奉上三柱香,拜师礼也就顺利完成了。
“这是你师叔,我的亲师弟楼千帆,我与师弟都是昆华仙君亲传弟子。”
江静潮指着一位和蔼可亲的世家公子介绍。他笑意温和,但陆璇玑却敏感地留意到他眼睛深处的冷漠和疏离。
当年昆华仙君、青蘘子、桐丘散人,三人义结金兰,由昆华为首建立蜀山派,广收门徒,其中亲传弟子有的下山历练,有的回家继承家业,留在蜀山的还余六位。
接下来,江静潮领着陆璇玑,拜见了青蘘子的三位徒弟。
大徒弟楼儃,严肃清瘦的中年文士,与楼千帆都出自修仙名门楼氏;姜妥,名门姜氏的旁支庶女,善布阵画符;晋雍,晋氏的主支嫡子,腰间一口宝剑断岳,金铁之悍气逼人。
“重嘉师弟近日一幅工笔美人正画到要紧处,不能来了,托我送来见面礼物。”
高大健壮的女人头发束起,身着精干利落的短衣窄袖,与其他人的宽衣博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