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八年都不发嫁女儿?把大妞儿熬成老姑娘,这不好吧。”
周母:“咱们对她够好啦,半大孩子不用下地种田,还顿顿有口饭吃。让她出嫁前干活帮衬弟弟,还不是应该的?”
她含笑逗弄胖乎乎的儿子:“仙人可比俗世官员高贵多了,蜀山外门弟子做法事,一场就收二百两。若是咱们寿儿入蜀山学个一招半式,这辈子还愁什么!”
农妇一番话,将丈夫的心说得火热,提起砍刀就往竹林里走。
“我这就去砍竹子,让大妞儿勤快些多编席!”
一张宽大的新鲜竹席完工,陆璇玑沾清水将其擦拭干净,躺在席子一边,小手拽住,骨碌碌翻滚,卷成桶状,再从桶子里钻出来。
小女孩将比自己还高的竹席卷搬到墙角,整整齐齐排列,拍拍手,准备接受爹娘的夸奖。
左等右等不见来人,陆璇玑蹦蹦跳跳,准备偷偷溜进玄枢庙耍耍。
她用砍刀将“江静潮”后背戳了个大洞,自己钻进他的身体,在胸口钻一小洞,俯视底下对着泥塑木胎磕头不止的痴愚百姓,捂住嘴偷笑出声。
千里之外,浮玉山,竹林里打坐的白衣仙君忽然觉得心头一缩,捂住胸口喘息。
陆璇玑的偷笑带动雕像,慈眉善目的江静潮仙君轻微摇晃,仿佛真的睁开了眼睛。
“啊呀!江静潮仙君显灵了!”
真有趣!
陆璇玑好久没这么高兴了,被逗得前仰后合,从“江静潮”身体里钻出来,一脚把前世仇人的雕像踹下高台,叉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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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作孽,给你爷老子作孽!”
周父已经抽断了第三根藤条,陆璇玑浑身没一块好肉,仍咬着牙不出声,抬头看向周母。
周母一脸冷漠:女儿打碎仙像,亵渎仙君,自家要赔给玄枢庙五百二十两银子的外债,这么多饥荒,她恨不得割下大妞的肉抵债!
皮肉疼痛在魔尊陆璇玑心中激不起一点波澜。
自从九岁她觉醒前世记忆,三年来,周家父母对她确实不赖,有饭吃有衣穿,病了不必被打骂晦气,还有口热水喝,是她前世不曾经历过的好日子。
她原本以为,周家父母与前世那对抛弃她的夫妻不同,没想到也是一样。
陆璇玑被绑在自己做的竹凳上挨打,丹凤眼喷出灼人的火焰,仿佛可以烧掉这生活了十年的茅檐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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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蹄子,鸡都要饿死了没听见吗?快喂鸡去!”
自那天起,周父周母恨不得时时刻刻使唤重伤的陆璇玑干活,动辄非打即骂,他们必须最大程度压榨女儿,好还清玄枢庙的欠债。
她挪到鸡舍旁,将米糠、麸皮、苋菜叶倒进食槽,小臂上的伤口还未愈合,一滴滴血落在食槽中。
周家养了十只母鸡,三只公鸡,一天能捡七八个鸡蛋。陆璇玑昧下最大的一个蛋藏在角落,剩余的拿给周母交差。
奇怪,这几天的蛋怎么越来越多?
一个,两个……十二个。
难道有的母鸡可以一天下两个蛋?陆璇玑不懂,但欣然决定藏起多出来的四个鸡蛋,留给自己吃了养身体。
再等等,等过几天伤好了,就离开周家去找婴岚那只臭狐狸,吓他一大跳。
陆璇玑手里草鞋编得飞快,心里不住盘算,周家里屋,夫妻俩也有私房话。
“当家的,我昨夜梦见两个穿着红袄红裙的女娃,浑身是血,就那么直直盯着寿儿,真瘆人!”
“我也梦见了!”
“这几天寿儿总哭,你说是不是二妞三妞……”
天气还未转凉,夫妻俩却觉得窗户四面透着阴风。
周父打了个哆嗦:“不能啊,那女娃娃五六岁模样,二妞三妞刚出生不就被——”
他突然想起,若是两个女儿没被溺死,此时正好五六岁大!
“我去杀只公鸡,把鸡血涂在窗户上辟邪。”
男人刚要出门,就见家里最雄壮的大公鸡在堂屋急躁徘徊,水灵灵地下了一个鸡蛋!!!
真是奇也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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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请来马神婆,在周家院中念念有词,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扭扭脖子,扭扭屁股。
“你家里别的脏东西还在其次,活着的这个女儿命数不祥,刑克六亲,会大大妨碍周家香火呀!这公鸡下蛋,就是预兆。”
周母拉住马神婆低声问:“真是灵验,我刚想把寿儿送去蜀山修仙,她就闯下祸事,得罪了蜀山仙长,欠了玄枢庙五百二十两外债。此事可有解法?”
马神婆从鼻子里哼出声:“周家的,你倒糊涂,先头那两个女儿怎么办的,照样办就是。欠债怕什么,俗话说人死债消,她一死,你也能向玄枢庙的仙长们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