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
    闻弋不敢抬头,她看着书本上的单词,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程覃一和班长的对话。

    “你刚才怎么不举手?”

    “抱歉,没注意到。”程覃一的笑声传到闻弋的耳朵里,那么刺耳。

    刚才班长让他们举手,他没举,现在又说自己没领到,这人什么意思啊?难道是不想拿她发的面包?难道真的讨厌她?

    那中午的时候,又干嘛帮她举伞呢?这人有双重人格吗?

    第二天一早,闻弋就跑了个人四百米。她几乎用尽了自己积攒的力气,最后拿下来了第一名。

    比完赛,闻弋被林满扶着回到班级休息区。

    “不行了……仰卧起坐……”闻弋喘着气,声音碎不成句,“马上……就要检录了……”

    林满把闻弋按在阴凉处的椅子上,看着她的样子:“你这状态,腹部哪还有劲儿?起来都费劲。”

    名单上闻弋的名字明明白白,她占了一个名额,她不能不去。可身体沉重的抗议又是如此真实,酸软的肌肉每一寸都在尖叫着要罢工。

    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酸胀,闻弋赶紧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掌心,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这副脆弱的模样。

    “我去。”林满的声音斩钉截铁。闻弋抬头,想开口反对,“我去跟体育委员说。”

    她说完,用力捏了捏闻弋的肩膀,转身就快步跑向了检录处的方向,背影干脆利落。

    看着她跑远,那股强撑着的劲瞬间泄得干干净净。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闻弋慌忙用沾着汗水的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越擦越模糊,肩膀抑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真丢人啊,闻弋心里想,占了班上仰卧起坐的名额,让别人代做,还这么没用地在公共场合哭鼻子。

    模糊的泪眼余光里,感觉斜后方那个熟悉的位置有人站了起来。她知道是程覃一,刚才她和林满回来时,就注意到班上只有他一个人在休息区。他的项目比赛完后,他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一棵不为所动的树。

    难堪的情绪瞬间达到了顶点。他是不是都看到了?看到她多么狼狈,多么脆弱?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膝盖里,只希望自己能隐形。

    她听见了脚步声在靠近,眼角的余光隐约瞥见一双运动鞋停在了她的不远处。闻弋像是揣了只兔子,更加不敢抬头,连哭泣都变成了极力压抑的抽噎。

    脚步声越来越近,运动鞋停在了闻弋面前。

    “喝水吗?我加了葡萄糖 。”

    一个装了三分之二水的纸杯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递到闻弋面前。

    “谢谢。”闻弋接过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她不敢抬起头来,怕程覃一看到她没来得及擦泪水的脸。

    他一直站在她的面前,没有离开。闻弋只觉得尴尬,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插了进来。

    “闻弋!”是卫生委员章卓。他直接挡在了闻弋和那双运动鞋之间,语气急切又充满了关怀,“……吃点巧克力补充能量。”

    他动作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将那块方方正正的巧克力塞进闻弋的手里。闻弋愣愣地接住,低声道了一声“谢谢”

    章卓还在闻弋旁边不停地鼓励着:“别担心,林满已经去帮你比了,她肯定没问题的。你好好休息,恢复体力最重要。”

    “林满在球场上遇到我,特意让我去买块巧克力给你,说补一补能量……”他继续在闻弋旁边絮絮叨叨。

    闻弋低头听着他的话,始终没有勇气完全抬起头,去看清程覃一此刻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停留在原地,或者早已离开。

    她只是紧紧地捧着手中那杯逐渐变凉的水,像捧着一股无声的、带着温度的秘密,将它贴在心口,感受着那一点点暖意,慢慢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

    运动会的压轴项目,4x400米接力赛,也是闻弋的最后一场比赛,在下午进行。空气里弥漫着青春灼热的气息。看台上的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闻弋,站在第四棒的起跑区,她焦急地等待着。

    她四处张望,希望能在围着的人群里看见程覃一的身影。

    她多么希望他能看到她奔跑的身影,能改变早上她哭哭啼啼的形象。但是她看着那些人里,根本没有程覃一。

    她心情失落,可现在在比赛,她极力遏制住自己的情绪,希望不要影响到比赛。

    前三棒,292班和隔壁291班咬得极紧,胜负就在毫厘之间。

    当第三棒的队友向闻弋冲刺而来,将那个小小的接力棒被塞进闻弋手里时,巨大的压力瞬间淹没了闻弋。

    “闻弋!闻弋!加油!”闻弋听见看台上同学的呐喊声。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奔跑的本能。闻弋咬紧牙关,握紧接力棒,像一支离弦的箭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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