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弋)
    自那次成绩榜前的短暂交集后,闻弋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偶遇”过程覃一。

    直到年级上的领导突然改变他们跑操的路线。

    市一中规定早上十点到十点五十,每个学生都要参与大课间活动,首先要跑两圈四百,然后在跑道上做操。

    本来292班是走另一个楼梯下楼集中做操,但是那条楼梯有安全隐患,要重新改造,学校打算拆了装电梯。他们班只能去最大的那个楼梯下楼跑操。而那个最大的楼梯正好也是程覃一他们班走的。

    这样意味着,每天闻弋去参加大课间,都有可能看见程覃一。

    她开始有些期待。

    她已经不祈求能和他打上招呼了,只要看见他就好。要是他看见她,能给她一个微笑,更好。

    如闻弋所想,她真的能在要去跑操的楼道上看到程覃一,但是也不是每天都能遇见。

    第一天,远远的,她还在走廊里,就看见随着人流下楼的程覃一。

    周遭的女生兴奋地议论着他,她们极力压低声音,但闻弋还是听见了。

    他真的很出众,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他。

    但是程覃一没看见她。

    当她走到楼梯口时,他已经在下面了。

    如果他能往上看一眼,就能看见正在看着他后脑勺的闻弋。

    第二天,程覃一看见她了。

    他真的给她一个微笑。

    她看到后有些害羞,低着头走路,不敢再看他一眼。

    第三天,没有看见。

    第四天,看见了,他面无表情。

    第五天,没有看见。

    第六天 ,没有看见。

    第七天,看见了,他仍然面无表情。

    ……

    第十七天,看见了,程覃一很冷漠,他看见了自己还回避,转过头和旁边的男生聊天。

    ……

    人与人为什么会渐行渐远?

    闻弋在草稿纸下写下这个问题。

    最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或许是因为,这段关系本就基础薄弱,如同沙上堡垒。

    她和程覃一,满打满算,真正相识也不过十几天。他们并不真正了解彼此,相遇时也无太多共同话题可聊。

    关系的淡化,从熟人退回陌生人,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

    高一上学期在忙碌的学习中飞逝。程覃一的成绩突飞猛进,成功跻身第一考场。他们时常在考场上碰面,但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每一次相遇,都如同陌路。没有问候,没有微笑,只有目光偶尔的短暂交汇,随即各自移开,擦肩而过。

    他们之间,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

    高一下学期,学校别出心裁地开设了劳动课。

    校园东北角那几块闲置已久的土地被重新开垦,划分给各个班级。劳动老师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正手把手地教大家如何播种白菜。

    这样的劳动课通常是几个班级一起上。四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田埂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菜地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闻弋站在自己班的土地旁,她四处张望,在不远处的一条路上看见了程覃一。他和一个她经常在第一考场上看见的男生走着。

    299班的劳动课居然和292班是同一节!闻弋的心在雀跃。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程覃一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闻弋猛地转过身,一把拉住身旁的林满,指着地上的菜苗没话找话:“你看这个间距合适吗?会不会太密了?”

    林满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莫名其妙:“刚才不是量过了吗?怎么又问?”

    闻弋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方向。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装作不经意地回头望去。

    刚才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走了。

    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她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在隔着一条田埂的299班菜地旁,她看见了他。

    他正和另一个男生讨论着什么,眉宇间是她从未见过的轻松自在。几个女生笑着走过去搭话,不知他们说了句什么,其中一个女生笑得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隔着整片菜地都能听见。

    真好啊。

    闻弋心不在焉地锄地,余光总是飘到那边。此刻的程覃一,和记忆中那个在她面前总是沉默拘谨的少年判若两人。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我很可怕吗?

    为什么在她面前,他总是那样沉默?是不是因为她太过无趣,让他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致都没有?

    “林满,”她轻轻拽了拽好友的衣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是不是个很无聊的人?”

    “怎么会?”林满停下手中的活,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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