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那样在欢声笑语与魔法世界的布景中,擦肩而过。她或许,根本未曾注意到他的存在。
更早一些,上上上次,是在英国伦敦的塔桥上。阴沉的天空下,他看见她与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孩并肩而立,凭栏远眺。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侧头对那个男孩说着什么,脸上绽放出的那种轻松而灿烂的笑容,是程覃一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准确来说,他见过,但那样的笑容从来都不是对着他。。
每一次不期而遇,她都仿佛视他如无物。那种彻骨的疏离,比直接的厌恶更让他无力。
她大概,是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他吧?
程覃一苦涩地想。如果现在同在一层楼工作,被她发现自己的存在,她会不会感到困扰?会不会和同事私下议论:“隔壁新来的那个老板我认识,高中同学,挺讨厌一人,字写得歪歪扭扭,整天板着张脸,看着就烦人……”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每多想一分,心就往下沉一分。
看来,最好的方式,就是尽量不要让她发现自己的存在。这样对她好,免得惹她心烦;也对自己好,避免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弃,让自己再次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与自我怀疑中。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人损耗心神,实在不利于身心健康。
下午,程覃一带着简单的个人物品搬进了新办公室。他特意留意了对面的公司,玻璃门后工位井然,只是那个熟悉的位置空着——她似乎已经提前下班了。
一丝失落掠过心头,但很快被他按捺下去。
没关系,明天总能见到。程覃一总是这样安慰自己,仿佛只要怀着期待,日子就有了盼头。
然而,第二天早上,直到九点已过,对面公司早会都结束了,他依旧没能看到那个期待中的身影。
从踏入办公室起,他就有些心神不宁。文件上的字迹仿佛都在跳动,难以聚焦。他一次次起身倒水,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
各种猜测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她生病了?还是家里有事?亦或是路上有点问题?
担忧终究战胜了“不要打扰她”的准则,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快步离开办公室,朝电梯走去。。
不料,他刚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区域,一个匆忙的身影便迎面跑来,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熟悉的无花果香水味瞬间冲进他鼻子里。
是她!
他和她有同一种味道。
程覃一身体一僵,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她,她却已像受惊的蝴蝶迅速退开,低着头,仓促地丢下一句“对不起”,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公司的玻璃门跑去,留下一个慌乱又可爱的背影。
程覃一站在原地,感受着怀中残留的温热触感,还有那句带着急促喘息的“对不起”,心脏后知后觉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看着她跑远,目光捕捉到她脑后有一小撮不听话的头发,没有被妥帖地扎进马尾里,随着她的跑动俏皮地翘着。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还是这么马虎。
可是,就算这样马虎,在他眼里,也依旧是说不出的可爱。
仅仅是这样一个短暂的、甚至算不上交集的照面,听到她一句无心的道歉,竟让他觉得,今天一整天都充满了阳光。
他回到办公室,原本焦躁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欢欣,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不合时宜地、持续不断地振动起来,屏幕亮起又熄灭,提示信息一条接一条。
不用看,程覃一就知道,肯定又是奶奶发来的催婚信息。
近几个月,老人家像是着了魔,动用各种关系网搜罗所谓的“适龄优秀女青年”信息,源源不断地推送给他。起初,他还顾及老人家的心情,勉强见过几位,但后来发现这简直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介绍来得越来越多,他实在疲于应付,索性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结果,奶奶竟然辗转用上了他表哥的号码继续轰炸。
忍无可忍,他点开信息栏。
屏幕上充斥着各种标题惊悚的催婚短视频链接,夹杂着几条相亲对象的简介和照片,以及奶奶语重心长的责备:
“你爸在你这个年纪,你都会打酱油了!”
“二十八了,再不抓紧,好姑娘都被挑完了,你就等着当老光棍吧!”
“我最近这心脏啊、血压啊都不太舒服,你再不结婚让我抱上孙子,万一我哪天走了,都闭不上眼……”
看到最后一条,程覃一心头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他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怎么?我表哥的儿子就不是您亲孙子了?您要是真那么喜欢小孩,就让表哥表嫂努努力再生一个呗!还有,请您别整天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您身体硬朗着呢,别总拿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