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几人齐齐看向齐盼,无一不在等着。
齐盼不好躲过,清了清嗓子道:“首先,与臣妾无关的事,臣妾一分都不可能认下。再者,如今开岁宴在即,若是再因此而大动干戈一番,反而会招惹不少笑话。因此,在臣妾看来,倒不如先在人前扮一场双喜临门的大戏。等外邦人一走,再慢慢地察,细细地挖。”
“难道你也想让朕认下他?”
齐盼不敢去看万璲:“可这本就不是什么想与不想的事,而是关乎能与不能的事。皇家的颜面,皇上的威严,甚至是北朝的未来,现在全都系定在这个孩子身上。臣妾实在当不起这个罪人。”直到说及此,她才终于能抬头了,“不过,臣妾还信一句话。”
“什么?”
“身正不怕影子歪,自有清白找上来。”
这话听着不错,可万璲却觉得心里如何都不是滋味。“你不信我?”他向齐盼走近。
齐盼不躲:“信。就是因为信,所以才敢放手一搏。”
钱学正小跑着从里屋跑出来,还特将房门关了。
“如何?”孟玉荣问。
钱学正拿袖子掖了掖额上的汗,面色凝重道:“扎了几针,现下龙子是无大碍了,但陈美人身子弱,日后还是得好好养着。”
孟玉荣再问:“果真是见红了?”
钱学正听言,望了眼身后,跨步上前,压低了声:“这才是奇的地方。虽说才三月,胎像不稳,也确有些小产之相,但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
“这血多了?”
钱学正没有言语,但万璲见状也是了然,遂摆了摆手,命钱学正退下。
“那陈美人的承安簿上……”承安簿上所记都是些宫中贵人的脉案。
万璲道:“如实写便可。不过可得把你的名写好了。”他俨然是有了主意。
“是。”
“这么说来,她那婢女倒是真有几分本事。”万锦环说着看向了孟玉荣,却不想话才说至一半竟有人无端插进了她们二人之间。
只见郑尤雁躬身道:“再有本事,也不是事事都有本事。臣愿为公主......”他顿了顿,“为皇上分忧。”
“你能如何分忧?”万锦环的视线总算落到了此人身上。方才他的那番话,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总归是把她万锦环放到了万璲前头。
郑尤雁只说了一字:“查。”
“说得这般直白,国师莫不是生怕里边的人听不到?”万锦环缓步向他走近,拿下巴点了点那屋,低眼看他。
“便是听到了又如何?”郑尤雁抬起头来,“正如齐昭仪方才所言,身正不怕影子歪,自有清白找上来。再者,臣也只说了要查,也没说是怎么个查法,兴许打个地洞,也可能挖条地道。不过,清白也不是靠查出来的,只是不清白的人不经查罢了。”
“还真是一张好嘴。”万锦环微俯下身,“但若是有人假意陷害,那你还查个什么劲。”
万锦环原不想偏了视线,便这般看着盯着就好,奈何万锦环身上的脂香气直让他不住眨眼,他便只好往别处看去,譬如那张嘴。但目光终是落到地上,落在那两双正好相对的鞋头上,一黑一白,一对明着素,而一对暗中繁。“臣以为,真清白的人是受不得脏水的,但假清白的人却巴不得如此。是以,臣只是查人,如此再多的证据也只是试探。毕竟物是死的,只有长了嘴的人才是活的。”
“那闭了嘴的呢?”
郑尤雁弯了弯唇角:“臣方才说了,只有长了嘴的人才是活的。”
彼时屋里的痛嚎声已是停了,但自钱学正走后,各类清扫声却是此起彼伏得不曾停过。尤其是在门边拖桌子的满月,一张桌子被她来来回回得拖了好些趟。
床榻上,陈美人歪着头,声音幽微道:“冬露姑娘,是我给你们添乱了。”
“美人这说得哪里话。”冬露实是对她有些笑不出来,就连话也是敷衍着的,“是我们撷芳宫的人不懂女子生育之事,瞎忙活了半天,却还是让您委屈了。还请美人恕罪。”
“说到底,还是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了。”陈美人让小景扶她半坐起,“昭仪人好心善,我今日来也是想替这孩子寻个靠山。只是我也是第一次当母亲,且这孩子来得也......”她提及此处,又不住哽咽,“竟不想反给昭仪添麻烦了。”
满月从柜子里翻出了套齐盼不爱穿的衣服,递给了小景:“婢子说句不好听的,您要是真觉得给昭仪添麻烦了,还不如将这话说与她听呢。这衣服您一会儿换上吧,回去时还是干净些为好。”
“满月姑娘有心了,也烦请你一会儿代我谢过昭仪。”小景捧紧了衣服谢道。
怎奈满月不理,自顾自地走向了门口。
彼时屋外的人声较方才已然轻了不少,满月也就不再去折腾她那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