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怨消
遂转头看向了院子,只道这新飘起的雪落得也太慢了些。

    她忽地一怔,不可置信地连连快走几步到阶边,伸长了手。不想这白花花的雪粒子竟是些不怕生的,就这么喜滋滋地停上她的手心、指尖,化成了一丁点水,像是在撒娇一般,紧紧地扒着,不肯掉下。

    而她看着这漫天纷纷的白点,同样是舍不得。

    万璲不动声色地靠到她身旁,清了清嗓子:“看到雪这么激动?”

    齐盼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拢共就没见过几次雪,像这么大的还是头一次。

    “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万璲怕冷,故把两手揣进了袖子里,道:“你在恼我的时候。”却见齐盼将汤婆子递了过来。

    她说:“还热的,你用吧。”

    万璲已是冷极,便接了过去,捧紧了:“你以后说什么,都别再说什么生不生,死不死的话了。”

    “你在意的是这个?”齐盼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再看他的一双手已被冻得通红,“要进屋吗?”

    “我也想站会。”

    齐盼随他,也乐得如此。

    万璲又道:“等死的滋味一点都不好。”

    “你还活着,就别整天想这些。”齐盼蹙了蹙眉,“这样,以后呢,我不说那些话了,你也不准再想那些事,我们就和和睦睦地相处一个月,好不好?”

    不想这些事......似乎有些难,毕竟他一年到头都在想这些事,但他还是点下了头。

    “张先宰前些日子上奏,说曲州的堤坝已经在建了。”瑞雪兆丰年,这也是他今年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郑尤雁说,等明年年初雪化了,曲州会有场洪灾。要是能躲过最好,要是躲不过,能少些损失也好。”

    想起那些天他在朝堂上的以一敌多的激烈场面,万璲忍不住一阵后怕,要不是后来他软硬兼施让分管户、礼、工三部的右相松了口,他只怕自己能当场晕厥过去,倒时又是一通麻烦,保不准群臣又要说他些什么。

    齐盼道:“盼些好的。日子嘛,是要有盼头才能过下去的。”

    “那你现在在盼些什么?”

    齐盼已经收回了手,脑后的两只蝴蝶荡了荡,又慢慢稳下了。她正笑着:“想中午吃些好吃的。你人都来了,你的厨子我不用白不用。”

    “要吃什么?”万璲是打心底里佩服起这人了,仿若在她眼里什么都算不上事,再苦再累地活着,她都能从中找出些甜的乐的。要是放在从前,他只当这类人是个傻的,但现在他反倒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傻的,畏手畏脚的,什么都怕。

    但用不着怕的,能活着就不必担心死了,死了之后就更不用担心了。

    齐盼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惜我想吃的,你不能吃。不过,”她看向身侧的人,活脱一只刚从山上跑下来的狐狸,不懂藏起自己的精明算计,“我想万璲爷这么大度,应该会乐意我吃的吧。”

    “让我干看着你吃?”

    齐盼理直气壮道:“你可以闻着,还可以看着,再由我替你吃了,你就当吃过了呗。”

    万璲哪知自己话没出口,头就已经点下了。以致在屋里等菜的时候,他都苦恼起自己什么时候变得竟这般容易糊弄了,但眼下看着齐盼吃得正欢的样子,他看着也开心。尽管这一桌子七个菜他能吃的也只有三盘,豆腐、白菜和蒸肉。而她吃的都是些色重味重的红火菜,光看着,他都不禁起了冷汗。

    “你是不是从来没吃过?”齐盼问。

    “我都不知他们还会做这些。”万璲无奈。

    “说不准还是我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用武之地了呢。”齐盼说着夹起一片漂在红汤上的肉。肉片已被煮得极其入味,肉质嫩而不软,入口后鲜香麻辣个中滋味一一散了出来,配上米饭正正好。

    万璲好奇:“这菜能有这么好吃?”

    “那当然。”

    “不辣吗?”

    “只有辣了才好吃。”见万璲蠢蠢欲动,齐盼忙拦住他,“但你不能吃。”

    万璲见被人看穿,于是赌气般地夹起一块被做成五瓣花样子的蒸肉,挑衅似的慢条斯理地咬下其中一瓣。可惜齐盼才不在意,一门心思地全在自己地饭上。万璲只好悻悻地撇撇嘴,自顾自地安心吃着。

    因常年病着,万璲的饭量并不大。而齐盼只是想吃的多,但能吃下的却也不多。

    齐盼犯起愁来:“要是一会剩得多了怎么办?”

    一直侍奉在旁的蒋德才笑着接过话:“昭仪不用担心,您若吃不下,大可全赏给我们这些下人。”

    齐盼显得为难,于是犹豫再三,点出了两盘没怎么动过的菜:“那这些就拜托你们了,剩下的我努力。”

    冬露正替齐盼盛着汤:“昭仪总是对我们这些下人这般客气。”

    “想对你们好点都不要?”齐盼拿起调羹,学着万璲的样子将汤上表层的清油撇开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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