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补偿?”万璲朝身后一招手,蒋德才便抱着咪咪走了过来,“要不要考虑赏金加倍?”
咪咪这回倒是清醒着,睁着一双莹莹发亮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起来。但它懒也是懒,被人抱着的身子也不动,光头左右转了转,便又累得趴下了。“喵——”它是对着齐盼叫唤的。
齐盼早在看到蒋德才抱着这团白花花的东西走近时,就已经变了脸色,直退到台阶边缘了。她果断摆手:“不要。不考虑。我知足得很。”
“但你没得选。”万璲说着朝蒋德才递了眼色。
蒋德才会意,随即招呼着人把大箱小箱的东西抬了进来。
齐盼惊住:“你搬家啊。”
谁想万璲竟真能公然点头:“小住几日。”
“为什么?”
“寝殿被猫烧了。”
说来也怪,今晚的咪咪临到了睡点也不安分。等到了后来,万璲索性把笔撂下,好一门心思地将它哄睡。谁知这一哄反让它更兴奋了些,一时不察,竟让咪咪跳上了案桌,踩脏了折子不说,甚至还将烛台撞翻了。
可咪咪平日里最怕火。
顷刻间,地毯上掀起的火浪便直直地冲向门口。万璲来不及斥责,忙将地上的咪咪抱起,正想同里面人一道跑出去,却又被新蹿出的一丛火拦住了去路。
好在太宸殿外有人守着,见里面走水,一伙人接连赶去井边打水。待几桶水浇下后,殿内瞬间黑烟滚滚。
万璲吸不得这些,只好拿宽袖掩鼻。但袖子已然在刚才沾上了灰,再经此一吓,万璲的胸口又隐隐作痛起来。他顺着墙蹲下,将咪咪放到脚边后,这才肯腾出一只手轻轻按着自己的疼痛处。
所幸稍好了些,应是不用再请太医了。
彼时蒋德才仍在旁拍着胸口道:“祖宗保佑,要不是文帝在位时,就命人在这宫中各处都修了井,不然您就得像孝慈皇后一样了。”蒋德才现今虽才四十好几,但他从文帝时就已在太宸殿当值,从起初的小太监到现在的大太监,一晃他都亲历三朝了。
他有时会想,要不是他进了宫,保不准凭他的才识也能做成北朝建朝以来难得一见的三朝元老。但也兴许,他不进宫,也熬不到庆和年间了。
一时感慨万千,他的双眼竟渐渐多了湿意。“万岁爷,您可别再在老奴跟前走了啊。”虽说这话是大不敬,但万璲怎么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有时常对他会多出一分长者的挂念。
“蒋德才,盼朕点好。”万璲眼下正低垂着头,似是在专心逗着猫。
但咪咪知道,万璲一点都不好。它不悦地昂头叫唤了声,像是埋怨男人的手法一般,旋即便脱身直跳进蒋德才的怀里。
万璲只觉手里一空,但毛发的触感尚在,它身上的温度也尚在,他慢慢扶墙站起,深吸一口气,身子倒是爽利了不少,那便是无碍了。
他道:“收拾一下,朕这几天去撷芳宫将就一下。”
“这会不会于礼不合?”蒋德才担忧问。
咪咪却在这时连叫了几声,难得地抬起头。宫灯下,它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些。
万璲上前,摸着它的脑袋:“你也想去对不对?”
咪咪蹭向万璲的手。它不点头,但相信万璲一定明白。
“是它想去,不是朕。”万璲似是在有意报复咪咪刚才的行径,只将锅一甩,难题一摆,“还有,好好查查烛台。朕要知道是谁已经坐不住了。”
“是。”蒋德才不敢马虎。
此夜,似乎比往常的任何一夜都要来得寂寞。身后是焦黑,天上是漆黑,万璲从来不会留意星星,自然也不会发现身后还有几粒苟延残喘着的火星渐渐没了声息。他只想要热闹。
“一会记得把新造的笼子带上,她怕猫,只能先委屈一下咪咪了。”万璲说着,向咪咪伸出了食指,“这几天都乖点,别再把人吓到了。”
咪咪听言,当即支起半截身子,把爪子碰向男人的手指。
万璲见状便将手指一弯,有模有样地同它拉起勾来。“那就拉勾为证。”他笑道。
撷芳宫内。
齐盼正坐在榻上同盘在桌上的咪咪大眼瞪小眼,而万璲则坐在桌边,气定神闲地品着他特地从太宸殿带过来的茶。
只听榻上之人一声叹息:“为什么你的猫住得都比我好。”
万璲瞥了眼那足有一个圆桌那么大的笼子,和正在厚厚褥子上舔着小爪子的猫,也不禁点了点头:“确实。你这边是小了一点。”
齐盼没好气道:“那是因为你来了。”
“朕来了,你的小厨房也能用起来,还需要去孟玉荣那蹭吃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