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呐!”她惊呼着冲门外喊道,手上却不忘接过侍婢递来的帕子狠狠地搓着刚才碰过齐盼的地方。
冬露也慌了神,大喊着“昭仪”向齐盼扑了过来。
齐盼小心地将眼睛撑起一道缝,模糊能看出贵妃并没在看着自己,便小心地将手往冬露那靠了靠。
冬露当即将她的手攥住,边叫着“昭仪!”边慢慢地挪着,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齐盼并不安分的脸。
她趁着周围人乱作一团,轻声道:“昭仪,眼珠子可别转了。”
不想齐盼并未搭理,细听之下才道她的呼吸声尤为规律。
原是她竟累得睡了过去。
冬露见此也不着急了,继而静静地跪坐在地上守着齐盼。
贵妃却是将一方帕子绞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再绞紧,像是嫌晦气般,直退到门边:“快去叫太医啊!”
勤心殿内。万璲正在和孟相谈着有关让张先宰调任曲州一事。
“孟相可有异义?”才睡醒的咪咪被万璲抱到膝上,眼下正不安分地扭动起身子,尤其是那条拖下的尾巴,左右来回地一扫一扫着。
孟凌峰是看着万璲长大的。而此时,他却立于阶下,需得微仰头才能看清座上之人。但万璲却还是同小时候一般,这么些年过去,他的心思仍不见得肯用在正事了。孟凌峰记得清楚,从前万璲要玩也只敢玩纸,将纸叠来叠去,叠成不同的样式;但现在却敢堂而皇之地玩起活物。
也算是长大了,至少成了皇帝,他的胆子大了。孟凌峰看着那正逗着猫的青年,如是安慰着自己。
“孟相怎地不说话?”
见万璲抬眼瞧过来,孟凌峰终于回过了神,忙不迭地躬身行了一礼,道:“老臣以为不妥。”
而今他虽已年过六十,头发半白,但这套礼他却是实实在在地行了几十年的。纵使他日身老,他亦能两臂一伸,两手一交,宽袖再一振,弯下这道已经为天下万姓塌了几十年的腰。
“为何?”万璲问。
“齐修远之人,先不论其心,单论其行便是想将您高架于火坑之上。明面上是为表忠心不假,但背地里所为何人却不得而知。”孟凌峰道,“张先宰乃为皇上钦点之人。若皇上依从,只怕有损皇室脸面,还请皇上三思。”
“可朕已派人核查了,齐修远所言确实不假。若张先宰今日不惩,日后再委以重任,怕是难能服众。”万璲但凡与人争辩,尤其是论起国事时,他总觉得自己脑中的几根筋会毫无章法地突突直跳,以至他太阳穴的那一块连带着被震得酸胀生疼。无奈,他只好单用一条胳膊环住咪咪,腾出一只手按起自己的头,“孟相,此事就依朕一次吧。”
孟凌峰还欲再辩,但万璲也知他心思,左不过是怕自己将来离了他,来日在这皇城之中,在这朝堂之上孤立无援罢了。
到底得怪自己生来就没那能耐。
“臣还有一事,事关齐王与皇上。”
“讲。”
“待齐王凯旋,其手中兵权怕成大患。”
万璲用力闭了闭眼睛,他实在是不想再与人争论,也不想再拂了孟凌峰的心意,最终还是应下:“知道了。”
却听门外一阵骚乱,蒋德才满脸慌张地推门而入:“皇上不好了!贵妃......贵妃她......”他太心急了,几句话齐齐堵在他的喉咙里,似是卡着了般,吐不出一句。
孟凌峰爱女心切,急得直追问:“可是玉荣出了事?”
“是......是贵妃传了太医到撷芳宫,说是齐昭仪晕倒了。”
“晕倒?”万璲抱着咪咪站起,快步走到蒋德才跟前,“她去撷芳宫做什么?”
“奴才只知道眼下太医们都过去了。”
孟凌峰在旁听着却头次有了无措之感。适才他刚同万璲理论完齐修远其人其行,眼下他亲女儿又找上了齐家女,饶是万璲再钝,也很难不起疑。
所幸他不是个坐以待毙之人:“皇上,是老臣教女无方,还望皇上责罚。”
“孟相,令千金的脾气确实该好好教教了。”万璲已经动了气,他冷声道,“若是她贵妃的位子坐够了,皇宫住够了,朕不介意你现在就将她领回去。。”
不同于孟玉荣能背靠孟家,蒙父兄庇护,齐盼可说是无人可依。
早在那天牢时,万璲便曾有心借齐盼性命要挟过齐家几人,除了见齐夫人微微红了眼,其他人则皆是一副“听君命,顺君心”的凛然作派。
但归根究底,还得是因齐家不比孟家。后者单论孟凌峰一人,便是先皇重臣,于当今皇帝而言更有相佐之恩;但前者却只能靠着一个四处树敌的四品官堪堪撑起门户,一大家子人举步维艰,个个都自身难保,宛如一盘散珠。
好在散珠只有两头孔,只要捏准了两窍,一个珠子多半也跑不了了。他便是拿准了齐盼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