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管你身上的病,也不管你到底是谁,朕只要你别在他国面前掉我国的脸,明白了吗?”
从前看电视剧时她只觉是里面的人演得过分夸张了,但现在换到自己身上,她甚至恨不能再补上一句“天打五雷轰”的誓言。
彼时她双腿发软,嗓子发涩,出口的话像是被夺了生气般,短短两字,她却一字一顿,说得极其用力且认真,好让那人看到自己的虔诚。
“明白。”
“还有你。”万璲无需特地转身,郑尤雁已经躬身,短促有力地答道:“明白。”
见此,万璲终于神色一松。他深呼出一口气,从座上站了起来:“兹事体大,朕也不会懈怠。”
经此一遭,那两人哪敢再出声。好在只此一顿,万璲又道:“齐婕妤日后就搬到撷芳宫吧,每日按时来此即可。”
不等齐盼回应,他便将目光斜斜地收了回去。
像是来时一般,他瘦长的身影又重新没入了那道道白纱之后,似是决绝地投身入海,良久,连晃动的纱帘也没了动静。
可怜齐盼盯着前方久了,连眼睛都被晃花了。她用力地一眨眼,小心出声:“他应该不会再冒出来了吧。”
“应该不会吧。”郑尤雁也尤为谨慎,忽地只听他一声大呵,吓得齐盼连忙跳出几步。
“你干嘛?”齐盼仍然压低了声。
郑尤雁不好意思地僵笑着示意齐盼冷静:“这不是要试探他在不在吗?”
“那他是在还是不在?”
“大概已经走了。”
话音刚落,一个揉起了挺得酸痛的腰,一个揉起了站得酸软的膝盖,两个都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a开头的单词。”
“abandon。”齐盼面露哀怨地看向身旁的人,“我也想abandon啊,可是他不允许我啊。这下,是真的,臣妾做不到了。”
郑尤雁深深叹出一口气:“关于abandon这个事,我已经想了整整十年了。”
齐盼惊道:“你来这都这么久了。”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我呢,是个师范生,虽然教语文,但历史也挺好。于是——”他话锋一转,“你知道我是靠什么住进这里的吗?”
“未卜先知?”
“聪明。”郑尤雁打了个响指,“你啊好歹开局是个妃子,但我开局是个乞丐啊,穿的破破烂烂,身上还都是泥巴。我就想啊,我来都来了,总要混出点名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闯皇城去了。”
饶是过去了这么久,但当他再回忆起那段经历时,就连他本人都觉得自己当初的勇猛简直“惊世骇俗”。
他记得来此的前一晚自己正在办公室埋头补教案,忽然一阵困意来袭,再睁眼他就穿越到了一个小孩的身上。
时逢新皇登基,改国号为庆和。
“你说我这三无游民能参加科举嘛。刚好半年后洹河会发洪水。我就装成先知,说有大事要报。”
“他们能信你一个小孩的话?”齐盼将信将疑。
“那当然。”郑尤雁大咧咧地指了指万璲离去的方向,“难道那个时候他就不是个小孩了?”
齐盼倒吸一口凉气:“那他这么久都没看出来你一直是在装神弄鬼?你那个经文念的,我差点就要笑了。结果转头一看他,也太认真了。你别到时候玩脱了,害我连坐。”
郑尤雁示意她放宽心:“这个嘛......五年前我和他喝酒的时候,一喝醉,结果全都招了。不过他听进去多少我也不知道,他酒量比我还差,我说了半天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不过后来,他好像确实和我更要好了。给我盖了这屋子,还封了官。”
齐盼惊诧:“你就不怕他?”
郑尤雁摇摇头:“你别把他太当神了。他啊,只是个人。”
“可他会杀你啊。”
郑尤雁目光坚定,语气肯定:“他不敢的。而且——”郑尤雁垂下视线,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什么?”齐盼没有听清,只道郑尤雁就如同一只耷拉下羽翼的飞鸟,他低着头,像是在地上找着什么。但再细看,他的眼睛里空无一物,茫茫然的,已经失了神。
郑尤雁看向齐盼:“万璲他,还剩两年。”他是真的把这人世间的皇当成了朋友,“等过了开岁宴,就是庆和十二年了。等过了生辰宴,他就二十二岁了。”
再过一年,日子也就到了庆和十三年。那一年,万璲就二十三岁了。
“那梅海的陵墓......”
郑尤雁点头:“是他自己选的。群臣压着他,他只能在这种事上自己做主了。”
齐盼不以为然,忿忿道:“可那天他当着我的面叫人把春福给带走了。春福才那么小,我们在她这个年纪还在上学呢。可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