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允诺
。

    男人似是有些意外:“为何?”

    “害怕。”

    “朕又不吃你。”

    “但你会杀了我全家。和吃没有区别。”

    男人失笑:“朕只说了要治罪,可没说要怎么罚。”他说着,将袖子盖在自己的手上,虚抬起齐盼的下巴,“不过朕想再听一遍你们齐家的家训。”

    “以诚待人,绝不撒谎。”

    “可你父亲可不是这么说的。”皇帝打断,“他说的是,心诚为处世根本,报君为立身之志。”

    齐盼解释:“那应该是他改版了。”

    “既如此,朕要你在方才的话上再加上一条。”他一字一顿地说,“永不叛君。”

    齐盼犹豫,但又听他缓和了语气:“这样朕只计较你御前失仪这一项,放过你家的其他人。”

    “你要怎么计较?”

    “罚你到祈年殿去,给那里的主事做一个月的帮工,这样吴地白瓷朕也就不算你的了。”

    “什么时候?”

    男人笑起来,似是一株明知有绿叶衬托却更要妖艳的罂粟。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暂定。”

    “是吗?”齐盼干笑两声,试探着问:“那你确定不打不杀?”

    “自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齐盼立即道:“好,我齐盼绝不背叛你。”

    于她而言,能动嘴皮子解决的本就不算是什么需要走心的大事。不过是一场的交易,说了也就说了。尽管她也不明白为何这简单的几个字到头来却能换得她的命。但她知道,只有活着,才能去考虑希望,齐盼才能有期盼。

    又听男人低声说道:“春福说你伤了脑子,但朕却不见得你是真的蠢了傻了。”他微微俯下身,“不过郑尤雁那多的是法子,能保你药到病除。”

    那人显然变了神情,一半脸阴着,一半脸亮着;亮着的那半毫无笑意,但阴着的那半却在笑着。

    齐盼后背一凉,不再答话。

    三天后。

    京城没停几天的雪又在夜深时偷偷下了起来,以至早起的宫人刚出了门,又愤愤地折回去,拿了扫雪的苕帚出来。

    彼时,天还没亮透,齐盼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吵什么吵!”齐盼翻了个身,虽仍闭着眼,但声音倒是洪亮得让屋外的人听了个真切,不由吓得收回手,看向眼下青黑一脸憔悴的蒋德才。

    蒋德才是奉命前来送齐盼去祈年殿的。但祈年殿的那位他也清楚,也是个醒不来的主,遂摆手:“再等一刻钟,一会给齐婕妤收拾时都给我麻利点。”

    殊不知才吼完的齐盼已经将头一歪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她将才正梦到和磨人甲方激情对线,现下终于有了能将陈年积怨一股脑算清楚的机会,可不得好好说叨一番。不料她刚要敲下回车键,整个房子却突然震动了起来,伴随着楼底下听不清的哄吵声,刚才还触手可及的键盘眼下被震得弹到了远处。

    是地震!齐盼心道不好,但正准备逃跑却一脚蹬开了被子。

    这可不就白给了伺机已久的寒风一个机会,只听一道门开的声音,冷风二话不说地立时潜了进来。

    齐盼只觉自己是一脚踏空掉进了冰窖里,猛一睁眼,入目的却尽是正被吹扬起的粉色纱帐。

    土到极致就是潮……她这两天每每睁眼都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一番。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现代,也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床不一样,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是她最常待的地方。

    她只能说服着自己喜欢,保不准未来也就渐渐习惯了。

    忽听有宫女隔着帘子怯生生地道:“婕妤该起了。”

    听着声音,应该和春福差不多年纪。

    但一想到春福,齐盼不由心头一紧,也不知道那样一个小小的人现在正身处何地,究竟吃不吃得好,穿不穿得暖。怎奈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离了春福,她都无法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虽说这两天她从架子上翻出了几册书,但都是些与书画相关的。尽管其中所讲到的用笔技法倒是极像北朝,但她也不敢断定,也不敢探听——除了那个黑心肠的皇帝外,她能见到的也就只有那三个轮换着来送饭的宫女。每天到点就来,将餐盒一摆,往旁边一站,盯着齐盼将饭吃了,便麻利地将东西收拾好,二话不说提盒就走。期间无论齐盼说什么,她们一律冷着脸,概不回应。

    见床上的人动了动,却丝毫没有要起的意思,小宫女又补了句:“祈年殿的郑先生已经在等着了。”这是蒋公公教她的说辞。

    祈年殿!

    齐盼一下子坐起身掀开了帘子:“今天就去?”

    只听才在门口打完一个哈欠的蒋德才道:“婕妤抓紧着点吧,万岁爷都宽恕您两日了。”

    还真是个毒物......齐盼不敢骂出声,却将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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