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
巴士总是会在车身上打广告,并随时更换。

    只见那车窗底下,印着闻星洛不穿外衣的矫健身躯。他的笑容阳光灿烂,动作在保守的基础上又不失浮夸,是真的在用心为身上的内裤打广告。

    江行阙深吸一口气,捂上眼睛。

    “成何体统。”

    一辆计程车在她面前停下,江行阙上车,让司机到青鱼街市去。她要去的地点很明确,就是老董的店里。下车之后,她就直奔那边。

    街上萦着些饭香味,老董的店是开着的,她本人也在店里。只不过除了她,还有两名熟人。

    老董今天弄了一批货来,顾昭允在店里帮她掌眼,地上是各式各样的古物件。而在屋内深处的灶台前,冯大卣正围着围裙,一手颠锅一手挥铲,锅气冲天。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吃的。

    “董帮主。”江行阙唤了一声。

    老董抬头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觉得意外,重新低下头擦着手里的罐子,道:“不用这样叫我。我们这小帮小派,比不得九棋帮。”

    她一定带有讽刺的意味。九棋帮不干好事,老董手下的帮派却恰恰相反。江行阙到顾昭允身边去,帮着她一起看货,也好奇冯大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直到看到那件提梁卣,江行阙觉得分外熟悉,终于意识到这些古董是出自哪儿了。这全都是冯大卣的东西,还包括她在他的杂货店里看到的那些古瓷碗,虽然品相不好,不值些钱,他也一同打包带来了。

    冯大卣说,街坊邻居都来光顾他的杂货店,他足以靠此谋生。他从那堆古物里头挑了几个不好看不起眼的碗放在店里一起卖,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人买罢了。

    “人家总以为,这碗是我自己用来吃饭的,所以这么埋汰。”

    他确实有不少宝贝,其中还有一些是珍品,全部卖掉能换一笔可观的数目。江行阙问他真的都要卖掉,一件也不留?冯大卣说是,甚至连那件给他取名的提梁卣也不要,说嫌放在家里占地。

    他炒的菜出锅了,旁边锅里的米也蒸好了。三人各抱一小碗,围在桌前吃饭,冯大卣不想上桌,独自用一个大碗盛了菜和饭缩在一旁吃着。他做的菜味道很好,堪比一个正经的大厨。江行阙想,他用那笔钱开一家炒菜馆,生意一定会很好。

    正吃着饭,老董突然道:“你不把你的事跟江小姐讲讲么?”

    这话是对冯大卣说的,他听到老董的声音,差点儿吓得扔了筷子。江行阙闻言,就停下来等着冯大卣说话。冯大卣大概还在嚼东西,显得支支吾吾,直到老董的视线看过去,他才声低如蚊呐地说:“你、你吃点菜,别看我……”

    也不知道她们在冯大卣这里又问出什么事了,江行阙确信不会是什么好事。冯大卣也从头开始讲述起来。

    “我、我有事情没和你们说。其实要买佛像的人,不止那个日本人一个……”

    冯大卣发布卖掉佛像的帖子实际要更早,约在两个月之前了。第一个找来的买家确实是斋藤凌久。可是他光是叫冯大卣删除帖子,迟迟不肯约定时间会面,二人觉得被放了鸽子,冯大卣侄女重新将消息发布出去。

    这一次,有一名新的买家找来,而且是本国人。二人大喜。这名买家不出意外,也要求她们删除消息,随后很干脆地定好了会面时间。

    正式见面时,来人是一名男士,要求先把佛像送去鉴定。冯大卣心想,如果这笔大钱能到手,谁还在乎那几个鉴定费呢?只不过这男子说,这样的文物不能光明正大地送去,否则就无法进行买卖了。他在冯大卣这里压了一笔钱和自己的证件,说要将佛像带走几天,用他自己的人来鉴定。

    冯大卣就有些犹豫。不过和那人经过短短的接触,他总觉此人值得信任。再说那证件上有他的信息,照片也与他相符,应该是极有诚意了。当晚,那人就连石函一起,将佛像从后院门处运走。

    好在等了不过两天,那人就将石函送回来,说鉴定过不是真品,不打算买了。冯大卣不太相信,但那人坚称如此,也不在乎白跑一趟,坐在院里和冯大卣话家常。得知他是因为资金短缺,主动给了他笔钱,只叫他不要他来过的事说出去。

    问起那人长相,冯大卣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我感觉街上的人都长他那样……”

    那人走后,他才后知后觉想打开石函看一眼。也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石函按照笔记本上的方法,居然打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