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住在一个小院里,进门后本该作客堂的地方被排满了货架,一面放油盐酱醋及日用物品,一面摆着一些古董瓷碗、瓷瓶、鼻烟壶等物。冯大卣带着二人穿过这地方,来到后面的东厢房前。
这厢房的壁上不合时宜地装着一扇双扇门,冯大卣也不上锁,轻轻一推就将门推开。顾昭允往里看去,见那床上、柜上、桌上都摆满古董,床上还铺着褥子和床单,可见原先是一人的房间,只是现在没人住了。
二人初来乍到,并不觉异常。可冯大卣却彻底傻眼,原先摆在屋内正中的石函,居然不见了!
三人在这屋中各坐一方,相对无言。
房内是水磨石地面,可以看见承载石函的滑托板因长期放置而留下的痕迹,大概就是比冯大卣所说佛像的宽度要大一圈。冯大卣急得团团转,一直念叨着是谁搬走了,他出门也没多长时间。
江行阙提议让他去问问左邻右舍,这石函只怕得要叉车一类的搬运工具才能移动。冯大卣好像想到什么,从东厢房出来直直跑到最后面厨房的地方,那旁边有一扇大门,算是后门,通往一条两屋相背而形成的小道,这小道是专供人们倒垃圾的地方,臭气熏天,每天会有垃圾车前来处理桶里的垃圾,因此足够车辆通过。
再一察看,后门上的锁链确实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只是地上瞧不大出有车辆驶过。结果很明显,是有人从这条无人问津的小路里驶来,将装着佛像的石函运走。
“都有什么人知道佛像的事情?”江行阙问。
冯大卣没有出声,只顾坐在椅子上,将头埋进臂弯处,说不清是懊悔还是难过。和此人的交流总是有些费力。顾昭允只好道:“到底是什么佛像,你这里有照片吗?”
冯大卣这才想起来这件事,前去翻找。找寻途中,他开始讲述起他自己的往事。
原来此人的曾祖父是清朝时期王府里的一名管事。清末民初的时候,不仅是清廷,京师的王公贵族们也在变卖家藏。这尊佛像当时被列入给斋藤商会的交货单据里,是由王府的大管事负责,而他曾祖父则是另一位二管事。
这位二管事是懂行的人,在一众宝物中独独择出这么一件看着并不起眼的佛像,当时的外商更偏爱瓷器一类。他趁夜将其窃走,藏在家中,并托人打造一口特制的石函来保存这座佛像。清货那日,大管事发现佛像不翼而飞,无处可寻,也只好作罢。
此后,佛像跟随他祖父搬迁,最终留传到他手里。冯大卣却对此不大感冒,这一屋子古董放着就放着,他不认得,也懒得去认,只觉都是些陈年旧物,没什么值钱的。
能记住佛像的来历,是因为他的祖父在他幼时总讲给他听,也反复提醒说这是最重要的一样宝物,要他守好。得用石盒子封着,可不就是最重要的,冯大卣没当回事。
是最近他缺钱,才想起这件宝物,想找人鉴定,看看它到底能卖个什么价。
顾昭允和江行阙二人也没有闲着,开始端详起他屋内的存货。顾昭允发现玻璃柜里果然摆着一件提梁卣,经过冯大卣的同意,她打开柜门将其取出,经过仔细的辨别,她确定这是一件真品无疑。
其余的古董也都是真品,其中甚至还有一部分是很不错的东西。这些东西在冯大卣手上没有被随便卖出或是被人偷走,也是纯属幸事了。
哪怕目前已经丢了一件最重要的。
经过一顿翻找,冯大卣终于找出一个记载着这些古董的笔记本来,还有对应的相册。他将笔记本和相册翻得哗啦作响,也终于在某一页停住,道:“对!就是这个!”
顾昭允和江行阙立刻放下手头的东西,到他身边去。往那笔记本上一看,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
唐干漆夹苎坐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