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砚归
在道别,又像示意她们上船,“没什么可说的,你自己想来清楚。”

    顾昭允就转头离开。这艘游艇是由寒禅驾驶,他戴着一副茶色的偏光墨镜,口中哼着小曲,似是在享受这个晴朗的早晨。很快,他的歌声就被游艇启动的声音盖过。

    一路上众人都不怎么说话,并没有太多因谈判顺利而高兴的情绪。装着端砚的保险箱由顾昭允端着放在膝上,天色一亮才发现她的脖颈和脸侧都粘了些明显的尘土,衣服也不大干净,江行阙也是如此。

    从码头上岸,先是找了一处旅馆休整。寒禅对顾昭允说,他查到那件出借的郎窑红被转移到另一家博物馆里,作为临时展品展出,所在的城市离西部小镇不算远,但乘机抵达要更快。

    说这话的时候,江行阙就在旁边,而寒禅却浑不在意地只对着顾昭允汇报,然后就转头进了旁边的披萨店。这样看来,她们还得在这里停留几日,顾昭允和江行阙进了房间。

    “不谈谈那幅画吗?”

    甫一关门,江行阙就道。顾昭允在沙发上坐下,说:“不是挺顺利的吗?”

    “它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姑……顾瑛夫人给我的。”顾昭允如实道,“当然,你也看出来了,是殷老夫人画的。”

    江行阙先前没见过这幅赝品的原稿,只见过照片,也观摩过赝品之上的真迹,方才能一眼断出真伪。是的,那副赝品正是殷墨渝所作。殷墨渝就是那样一个天才,她临过的古画堪称最完美的赝品,是殷家小辈乃至整个鉴定界的必修课本。只是她还有一项更具价值的天赋,那就是经商,殷家需要她。

    殷墨渝的临摹画都会有自己的署名或钤印。比起单纯的钻研画技,她好像还热衷于仿古技术,用赝品商的话来说就是造假。她不仅仿画,还要仿古人的题跋、钤印,要研究纸、墨、颜料、印泥,研究成果可以再出一本教科书,最先拜读的一定是赝品界的从业者。

    至于为什么给福伦格的那幅画上独独没有她自己的标识,这就不得而知。

    “顾瑛把画送你了?”看江行阙的样子,像是很疑惑。

    “你也要吗?顾瑛夫人那里还有很多,除了赝品商,谁要她都给的。”顾昭允对她道。

    江行阙坐下,稍显困惑地抓了抓头发,“她哪来那么多画……”

    有人敲门,顾昭允起身。来者是言潼和宁木,二人捧了一盒披萨,说是给她们的。顾昭允把披萨放在桌上,去浴室洗手洗脸。当晚,她们就留在了西部小镇。等剩下的行程安排妥当,已经是两天之后。

    按安排,顾昭允江行阙以及寒禅三人先到所说的地方去,剩下的人随后赶到。那里是座大城市,各方面相对便利。下了飞机,顾昭允独自前去郎窑红所在的博物馆,联系到了该馆馆长。

    幸运的是,那馆长没将她拒之门外,花了大概半小时赶到博物馆。一打照面,顾昭允发现这里的馆长竟是自己的一位旧友。

    那是一名金发女士,二人当时也是在博物馆认识,那时她还是一名策展员,也不是在这家博物馆工作。显然馆长也很惊讶,简单寒暄后,顾昭允表明来意。

    馆长就带她去展厅,指着展柜里的郎窑红釉油锤瓶问是不是这件,得到顾昭允的认可,她才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件文物是另一个博物馆送来做临时展览的,但期限给的很长。她一开始也觉得奇怪,但对方一直以装修为借口请她代为保管。这下才知,原来这件瓷器来自仙星,是由威宁公司的弗雷特帮忙借来。

    得知这一切后,馆长无奈地摊手,“看来,是威宁公司对这件东西感兴趣。”

    顾昭允淡笑了笑,“总对别人的东西感兴趣可不是好事。”

    “那当然。”

    馆长到咖啡机前接了两杯咖啡,往里加了牛奶和方糖,递给顾昭允一杯,“这事我来解决吧!晚点给你答复。”

    顾昭允就回到住处。馆长的效率比想象中还高,当晚就打来电话,说要办一个交接仪式,然后将文物送还仙星。顾昭允应下,挂了电话。

    她去找江行阙。

    江行阙听闻她的意思是想要自己出席交接仪式,沉默了一阵,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她大概领悟到了顾昭允的意思。文物出借时是由顾家人担保,回程也由顾家人去接比较合适。这看似好像不是件大事,但大多数情况下都不能就事论事。

    当然,文物出借更准确的担保人是顾颂。二人无论谁去交接,都相当于收拾了顾颂的烂摊子,回到仙星的说辞也很关键。是否愿意分顾颂一份体面,是可以预见的即将做出的选择。顾昭允兴许也有不想参与的意思在。

    总之,无论怎么选,都对江行阙有利。去的话,相当于白捡了一份功绩,也是她作为现任顾家家主理所应当的事;若不去,就免除了第二条所述的麻烦。相比之下,那点麻烦其实也不叫麻烦。

    江行阙还是选择了拒绝。

    顾昭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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