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
父,也就是最先将这件文物骗走的窃贼,应该是靠这件藏品收获了不少名气。至于中间为何放手,任它流回仙星,这不得而知。不过对福伦格来说,拿回祖父痛失的收藏,是一件耀目的功绩,能为他的声名显赫添砖加瓦。

    更何况,想要收回此砚的人正是此砚原本的所有者,是他祖父、他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用这种身份谈洽购,还不如林小姐的软磨硬泡。

    “那就先谈谈别的。为什么要杀我们?”顾昭允问。

    这个问题很关键。福伦格也早已在短短的时间内准备好了答案,“我和林先生联系过,他不知道他的女儿在我这里。你们冒名顶替前,都不和正主对好口供吗?”

    这个身份是蓝渃的安排,虽说林先生有可能充当变数,但福伦格的理由依然不能作为他痛下杀手的动机。顾昭允确信,他另有理由。

    “我看你从头到尾,都没想弄清我们的身份,只想尽快了结。福伦格先生,如果我是你,我在杀人前怎么也要弄清原委,否则后患无穷,不是吗?”

    福伦格目光犀利,正了正衣襟,坐直身体,挥手指着外面的人,“这我倒想问你们。你们埋伏了这么多的帮手在周围的岛上,是打算干什么?洽购不成,就要强抢吗?”

    “你不是先知,福伦格先生。”顾昭允望着他。

    其它的岛屿并非荒岛,时常有人出入,残刀的埋伏无法引人注目。福伦格道:“刺杀这种事,我以前不是没遇到过。旁边的岛上有我的手下,那么多和你们一样的中国人上岛,他们必须警惕。我的身边就是这样危机重重。女士,你如果不想栽跟头,就不要做瓜田李下的事。”

    这番解释能说得过去,但若细究的话也不能。这个小镇就是有很多前来度假的亚洲人,周围的海岛也同样,福伦格未免太过防微杜渐。看来问他是无法问出结果,只能先解决端砚的问题。

    “那我们就来谈谈那方砚吧。”顾昭允看着他。

    显然,那方砚也不是福伦格想谈的事。他脸上露出几分讥诮,语带嘲讽道:“你们说要洽购,可实际上的行为像强盗。”

    “我们是礼仪之邦,不过是入乡随俗。”

    顾昭允淡淡说道,遂拿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放到他面前,上面是一个美国人和两名中国人的合影,“这个人你认得,他是你祖父年轻的时候。那是我们建国初期的事情,你祖父顶着考古学家的帽子来我国行骗,这方砚是他的赃物。”

    福伦格看了眼照片,不为所动。

    “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能证明这方砚是我们国家历史文化的产物,包括但不限于《西清砚谱》。”顾昭允继续道,“也有图文证据能证明你祖父行骗的过程。不过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我们是来洽购的。”

    “当然无益。”福伦格道,“你们国家当时的法律,还不适用于我祖父的行为。况且中间砚又回到了你们国家,你们也没能把它守住。至于它是怎么到我手上的,我只能说,我没有做任何违法且非道德的事,我是在我的国家里买到的。你们想知道,可以自凭本事去查。”

    “虽然这样,我想我们也能谈谈洽购。这件文物本来存于博物馆,遭窃之后引起很大的轰动,这也是我们来这儿的理由。如果你肯卖,我们不会叫你吃亏。据我所知,这方砚已经在你手里近两年,也早已展出过。它的价值对你来说已经实现了,不是吗?”

    顾昭允说得没错,这是一个或许能打动福伦格的关键的点。福伦格并不是什么收藏爱好者,无非是家族传承迫使他把这划为一项工作。他是一个纯粹的商人,这于她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处。

    “抱歉,这方砚无论做什么用途,它都是我的所有物,而我也不缺卖掉它换得的那点钱款。”福伦格依旧回绝,且不留余地,“女士们,岛上发生的事真要追究,我们两方都有错处。所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回去了。”

    “您不必回绝得那么干脆。”顾昭允道,“它能带给您的好处并没有那么狭隘。我们馆长愿意亲笔写一封感谢信给您,代表这方砚原属于您,是您将它捐赠给仙星博物馆。相比它本身摆在那里的好处,这样是不是更能体现它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