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提前十分钟到达码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外面套着长款风衣,身形挺拔,气场冷峻。他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阿强和另外两名绝对精锐的心腹,留在岸上车里随时策应。他检查了一下腰间隐藏的枪套,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一切看似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独自踏上跳板,走上“水灯号”的甲板。船舱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光。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船舱内部布置得像个小型酒吧,吧台、卡座、沙发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一种……若有似无的、甜腻到令人不安的异国熏香味道。
乌鸦独自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里。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衬衫,领口松散地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没有看浩南,只是低头晃动着手中一杯琥珀色的烈酒,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暖昧的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少了平日的张扬锋利,竟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柔和。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对上浩南的视线,没有挑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某种认命般平静的沉寂。
这种沉寂,比任何激烈的对抗都更让浩南感到心悸和……莫名的烦躁。
“来了。”乌鸦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浩南没有动,他站在门口,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仔细地扫过船舱的每一个角落,评估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他的Alpha信息素本能地弥漫开来,带着审视和压迫,却惊讶地发现,乌鸦的信息素……极其微弱,近乎于无,仿佛被什么刻意压制或掩盖了。
这太不寻常了。
“就你一个?”浩南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乌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不然呢?南哥你还怕我设埋伏?”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放下酒杯时,指尖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说了,只想谈条活路。”
浩南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迈步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卡座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不大的桌子,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你想怎么谈?”浩南单刀直入,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姿态。
乌鸦没有立刻回答。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动作缓慢,仿佛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积蓄勇气。昏黄的灯光下,他眼底似乎有细微的血丝,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一些。
“离开曼谷,可以。”乌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我需要一笔钱,和一个新的身份。洪兴手眼通天,这对你来说不难。”他抬起眼,看向浩南,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脆弱?“看在我们……看在小芽的份上。”
听到女儿的名字从乌鸦嘴里如此自然地吐出,浩南的心脏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一股混合着暴怒和酸楚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小芽?”浩南的声音骤然变冷,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你现在想起她来了?你扔下她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
乌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神闪烁,避开了浩南的逼视,声音更低:“……是我混蛋。但我当时……我没得选。”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显得异常疲惫和挣扎,“陈浩南,算我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给我条生路,我保证消失得干干净净,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他语气里的那丝卑微和绝望,听起来如此真实,几乎要动摇浩南的铁石心肠。
浩南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眼前的乌鸦,脆弱,苍白,甚至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与他记忆中那个嚣张疯狂的形象截然不同。这种巨大的反差,像毒药一样侵蚀着浩南的理智,既让他产生一种扭曲的征服快感,又让他心底警铃大作。
这不像是乌鸦。绝不像。
“求我?”浩南冷笑,试图用尖锐的话语刺破对方的伪装,“乌鸦也会求人?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乌鸦猛地抬起头,眼眶似乎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玩把戏?我还能玩什么把戏?!我的生意快被你搞垮了!我的人死的死散的散!陈浩南!你还要怎样?!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那件暗红色衬衫的领口随之敞开得更大了些,露出更多蜜色的皮肤和……隐约可见的、陈旧疤痕的边缘。
浩南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疤痕吸引,心脏又是一阵莫名的抽紧。那是他留下的印记。
就在浩南心神微荡的瞬间!
异变陡生!
乌鸦那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