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陆凛看了眼手腕林悦留下的咬痕,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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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猜到了她是谁。
——原始基因携带者。
“那是?!”忽然,所有人抬头,有敏锐者已经尖叫起来,“快跑!清洗又开始了!”
灰色的云层被骤然撕裂,一艘通体漆黑的浮空舰如同秃鹫般俯冲而下,反重力引擎的轰鸣震得铁皮屋顶簌簌发抖,排气口喷出的蓝紫色气流在低空划出剧毒般的轨迹。
十二台骨骼机甲从舱门空降,钛合金足尖砸进地面时,裂缝里溅起的不是泥土,而是死去下层人的尸体。
骨骼机甲眼眶里嵌着猩红扫描仪,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滴滴”的基因检测声。
“滴滴”,“滴滴”,诺亚所到之处,人们如惊弓之鸟逃窜。
行至大半,诺亚烦躁起来,没有?怎么可能没有?监控明明显示她进入了下层区。
“该死!早知道就该在下层区装监控!”
下层人如蝼蚁,不值得他们花心思,有这钱装监控,不如再给他的猫做一次基因编辑,长毛看厌了,换成短毛。
“三分钟。”诺亚敲敲腕表,表盘投影出林悦的全息影像,“或者我烧掉......”
没等他说完,全息影像受电流干扰,出现雪花,进而中断。他负责抓捕原始种,但他在抓捕前,根本没有仔细研究过原始种的监控录像,他对原始种的印象就臃肿,披头散发。
“陆凛!”诺亚暴怒,黑色的眼睛在黑夜里找寻,只有他敢打断他。
黑色眼睛?
诺亚是林悦见到的第一个同她一样黑色眼睛的人。
“长得好像天使。”她完全移不开眼。
和陆凛不同,诺亚有着柔和的轮廓,瓷白的肌肤,一双眼睛更是纯粹得近乎天真,漆黑的瞳孔里浮着一层薄光,仿佛是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诺亚习惯微微歪头看人,他的唇角天生上扬,仿佛永远噙着一抹无辜的笑意。当他低头时,几缕浅金色的碎发垂落额前,整个人如图教堂彩窗上走下来的天使,纯净得不沾一丝凡俗。
如果林悦没看见他银白制服上人类指节徽章的话。
诺亚伸出手,手指修长漂亮,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诺亚大人,快停下!下层区伤亡惨重,无法再承受第二次清洗!”下属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冒死进谏。
“死了多少人?”诺亚嗓音清润,带着贵族式的慵懒尾音,当属下报死亡人数时,他饱含遗憾,“就这么点?继续。”
“不能!大人真的不能!打破平衡会毁掉上层区的!”说话人是当年市政府的警卫,他清楚记得当潮水般的下层人涌向他时,濒临死亡的感觉,因为过敏,他的呼吸道和肺以最快的速度膨胀,下层人什么都还没做,他就要死了。
“你不是嫌他们脏吗?杀掉不就好了。”
杀掉下层人,谁来处理垃圾废水?下属不知道这个矜贵的少爷在想什么,只能感叹少爷何不食肉糜。
“检测到目标!”
“检测到目标!”
“检测到目标!”
靠近林悦附近的机甲接连亮起红灯,仿佛踩中地雷,恐怖得吓人。
“找到了。”诺亚站在巨大机甲上缓缓朝林悦靠近。
林悦刚带好松掉的手表,一抬头,已经被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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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在下层区狭窄的巷道里凝结成一层雾霭,诺亚的白手套轻轻拂过锈蚀的铁皮墙,指尖沾染的灰尘被他嫌弃地弹开。
基因追踪器的显示屏上,代表林悦生命体征的红点诡异的消失了。
“有趣。”诺亚残忍地微笑,一抬手崩掉一个脑袋。
无措的下层人,或藏在管道,或匍匐在地上。面对诺亚,他们根本没能力抵抗,只能捂住耳朵,掩耳盗铃,瑟瑟发抖,祈求上天。
射击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巷道,所有机甲同时抬起武器。
一个瘸腿老人还没来得及逃跑,左腿就在蓝光中焦化,只剩下一米,一截。
“你。”诺亚随机瞄准一个男孩,“有没有见过一个从上层区来的姐姐?”
在诺亚面前,男孩抖得像筛子。
“真遗憾,年轻的生命......”诺亚惋惜地叹了口气,准备动手。
“是她!”忽然,一个蒙头垢面的女人,从管道里拽出一个女孩,“她去过排污管道!管道连着上城区的花园!”
“不!不是我!我、我只是去捡他们不要的垃圾......”女孩挣扎着被女人拖出来。没办法,女人要救她的儿子。
女孩被一路拖行至诺亚面前,女孩的额角还带着钻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