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至于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动物,甚至喜欢什么天气,他都说不上来。
日复一日,他对家的记忆逐渐模糊,甚至或许所谓回家的执念,只是他为填补生命的虚无而刻意强化的意义。
“小七是除了母亲之外,第一个拥抱我的人,求求你帮帮我救救她。”林悦试探性地伸出手,“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是个好人。头一回有人这么说他。
“我也是个孤儿。”陆凛忽然开口,“我一直在努力,等待着某一天能和父母重逢。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眼底情绪翻涌,却又生生压下去。
“不要放弃!”她一下子读懂了他未说出口的隐约自弃,“只要不放弃,你一定能和父母团聚的。”她真切地望着他。
陆凛一直盯着她的眼睛,里面全是炙热与真诚,好漂亮的眼睛,他从未见过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悦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低声开口:“我没有信心。”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和父母团聚。我一个人实在......”太累了。
话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陆凛蓦地收住。他居然在对她吐露心底最深的软弱,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后怕。每当面对她时,他所有警惕与防备总会无声无息消失。
就在林悦与陆凛共情,即将以哀伤而同情的目光望向他时,他突然抢先说:“陌生人就是敌人。”
月光在地上洒下一道银河,两人楚河汉界。
他拒绝了她。
他决绝地离开。
林悦跛着脚,一点一点挪动回屋。
第二天,林悦起来,陆凛仍在熟睡。她凝视他片刻,默默走开。
陆凛悄悄地返回了上层区,他无法带小七去星级医院,但他可以给她些药物,缓解痛苦。归来时,远远的,他看见家的方向烈火熊熊燃烧,他心急如焚冲过去,临近了,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呵......”他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眼底的眸光顷刻冰封。
她们竟然想烧死他。
"糕!不好!”林悦和小七在外面寻找食物,回头发现家的方向火光冲天,赶紧往回跑,“陆凛——”看见吞噬一切的火焰,林悦脸色霎时惨白,她将小七推开,“在外面等我!”随即头也不回地冲进火海。
“咳咳咳——”浓烟灼痛了她的眼睛和喉咙,她拼命摸索,终于触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用尽力气将“他”背起,却在转身的那一刻猛地僵住——
陆凛就站在窗外,跳跃的火光映亮他半边侧脸,映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就这样冷漠地看着她们在火海中挣扎。
刹那间,林悦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刺骨的寒意歘的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迅速攀升,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心如寒潭浸骨,浑身战栗。
然而当陆凛看清林悦背上是他布置的假人时,他的眼神骤然变了。他脸上的冷漠瞬间碎裂,被前所未有的恐慌取代。他踉跄着冲上前,伸出手,语无伦次:“不......不是这样的!林悦,你听我解释,我......”
可林悦没有再看他,她慢慢地放下那个虚假的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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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林悦猛然惊醒,冷汗浸透后背,一抬眼,看见陆凛站在在床前,她毫不犹豫地背过身去。
“你有没有怎么样?”陆凛急切地问。
“没死。”她的话像淬了冰,“请你赶紧离开我们的家,我们这儿,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以为......”
“以为什么?”林悦骤然转身,“以为我们要杀你?以为我们趁你熟睡时放火?就因为你不愿意帮我们,你的心怎么这么阴暗啊!”
他无力反驳。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刺中他最初的猜疑。即使他已经将纵火的混混们都抓到了,又能怎样呢?都无法抹去他曾经那样想她的事实。
“你好好休息,小七你不用担心,我给她带了药。”
“猫哭耗子假慈悲。”她冷笑。
陆凛站着接受所有凌迟。
月光惨白,打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