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我!”
林悦没说话,目光落在桌上的一盘青菜和一碟咸菜上。
“今天是我生日。”她说。
“啥?”李艳冷笑一声,“你妈都不要你了,还过什么生日!”
“我交了钱的。”
“钱?”李艳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就你那点?三千,够养活谁的?水电气不要钱,物业费不要钱,我每天给你洗衣服做饭不用钱?”
“你给我洗什么衣服了?我的衣服都是自己手洗,冬天的大件也都是送洗衣店!”
“谁让你嫌弃啊?”
“你把袜子内裤甚至是鞋子都扔里头!你恶不恶心啊?”
“我恶心啊,不就专门恶心你吗?”
主卧里还有个洗衣机,但被李艳锁着。林悦要用洗衣机,只能去阳台,而那一台早被李艳早就折腾得不成样子。
看着李艳得意的嘴脸,林悦简直要气死,肺都要气炸,她真想冲上去,把她抹着口红的血盆大口狠狠撕烂!
“对了!”李艳嗑着瓜子,门牙老大,“你房间那个破塑料盒,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扔储藏室了,占地方。”
林悦的筷子停在半空,“谁让你进我房间的?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
“一堆破烂而已,呸!”李艳吐出一堆瓜子壳,“都十年了,你妈要是想回来早回来了。别惦记了!她出去过好日子啰!不要你了!”
你放屁!林悦想骂,话到嘴边又止住。她目光垂下,她妈不要她了,她无力反驳。
吃完饭洗完碗,林悦走进储藏室,在堆积如山的杂物中,她翻箱倒柜找到塑料盒,那是她有关母亲唯一的记忆。
林悦母亲是个美貌的疯子,成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啥?
林悦至今记得母亲失踪前一晚的情景——
她蜷缩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虽然母亲没空陪她,但她依然眷恋那一点点温暖。母亲忙,她就乖巧地趴在旁边,只要母亲在身边,她的心就有归处。
半梦半醒间,林悦被一阵癫狂的大笑惊醒。
“哈哈哈!发现了!我发现了!小悦!”
林溪冲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那是林悦有记忆以来,母亲第一次拥抱她。
林溪瘦得惊人,突出的肋骨硌得林悦生疼,但林悦却舍不得推开。
林悦打开塑料盒,盒子里就两张照片,全都是母亲与她家人的合影。
第一张:一家六口。
第二张:一家三口。
林悦的母亲林溪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林悦从未见过外公外婆,对他们不了解,只通过照片知道。他们一生孕育四个孩子,可只有母亲活到成年。
林悦贪婪地抚摸一家六口的照片,想象着舅舅姨母长大后的样子。
“如果你们都活下来,我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林悦的语气里满是对未曾谋面的家人的深深眷恋。
“母亲心里...也是难过的吧。”
六亲缘浅,独自求生。
每当心里对母亲生出埋怨时,林悦就用这个理由来放过自己。
另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母亲约莫二十四五,外婆五十多。照片上的外婆,眉眼如画,笑容温婉,她和外公紧紧依偎在一起,慈祥地看向正在婴儿床里酣睡的林悦。
看到这儿,林悦不禁又想,要是母亲还在,会不会也是这般和蔼可亲?会不会送我第二块手表,第三块手表,又或者什么别的礼物?
林悦手腕常年带着一块咖啡色表带的手表,那是十岁生日母亲送她的礼物。林溪赠予她时曾再三叮嘱一定一定不要摘掉!自那天起,林悦就再没摘下过。
嗡嗡——
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公司群里的消息。
赵永志@她:“明天不用来了。”
林悦大脑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