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闻明蹊听清了旁边人说话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浑身都湿透了,像是掉进河里了。”
“咱这景区里哪儿有河啊?就进门的地方,有一个小池子,里面的水还没有我脚背高呢。”
“那她怎么会这副样子啊?小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不会是傻的吧?”
“她穿的这身衣服,是年轻人玩的那什么cosplay吗?这是哪个人物啊?”
……
闻明蹊抬起眼,发现她身旁站了一圈人,以她为中心,围出了一个半径两米左右的圆。
议论声徐徐钻进闻明蹊的耳朵里,她低头看向自己,衣服正在滴水,说明刚才的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她的错觉。
可是,她明明记得,她呛了一大口水,差点儿被淹死在井里。
是有人拉了她一把,把她拽出了那口足以夺取她生命的深井,她才能站在这里,呼吸空气。
那个人,是谁?
闻明蹊的视线扫过眼前围观的群众,她转了个身,在人群缝隙中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直觉告诉她,那个身影,以及拉她一把的人,就是金燕!
在水井中,闻明蹊并没有见到金燕的身影,想来,她应该是早就出去了。
既然救了她,为什么不和她见面呢?
闻明蹊猝然感到指尖一阵刺痛,她颤抖地抬起手,发现手指头被划了一道一厘米长的口子,皮肉翻出,正往外渗着鲜血。
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划到的,也只是刚刚才感觉到疼而已。
“哎呦,娘嘞,怎么还流血了?”
“小姑娘啊,感觉去换身衣服吧!别回头再着凉了!”
“伤口处理一下吧,我正好带了创可贴。”
“附近有没有朋友、家人呀?让她们来找你啊。”
……
身旁的几名陌生人围上来,有人给她递干净的卫生纸,有人把创可贴塞进她手里,有人帮她披上温暖的外套。
太多善意一齐涌来,闻明蹊忍不住湿润了眼眶,视线变得模糊。
后来,闻明蹊不知道她是怎么到派出所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了。
她身上披着软乎乎的毛毯,潮湿的衣服不再滴水,算是干了大半。
有一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警弯着腰,视线和闻明蹊平齐,温柔地望着她的眼睛。
“孩子,你家住哪里呀?我叫林秋雨,你可以叫我林警官。我现在带你去换一身干净衣服,然后联系你的家人,可以吗?”
闻明蹊呆愣愣地直着眼睛,她傻傻地点了点头,握住女警伸来的手,跟着她去了无人的办公室。
和醉生梦死不同,闻明蹊现在看到的,全部都是现代化的设备和场景。
衣服是现代的,人是现代的,房子是现代的,灯是现代的,电脑是现代的,就连窗外的阳光,也是现代的……
刚才在景区里的时候,闻明蹊还没有这么明显的感受。
出了景区之后,她才缓缓感觉到,她距离那个吃人的宅子已经越来越远了。
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闻明蹊却没有想象中轻松。
她并没有很开心,总觉得心头像压了一块儿大石头一样,而石头尖锐的棱角和粗糙的表面,都足以将她的心划出血淋淋的口子。
闻明蹊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一样,直挺挺地站着,一言不发。
林秋雨抬起她的手臂,她就老老实实地举着,等身上的衣服褪去,新的干净衣服换上之后,她还傻愣愣地举着手。
林秋雨想,这孩子应该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所以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还不能说一句完整的话。
窗外炙热的空气扭曲变形,不时传来几声不知疲倦的蝉鸣。
闻明蹊盯着树荫下蹦跳的麻雀,心思还在醉生梦死里。
从现在的天气和温度来看,应该正值盛夏。
非常有可能,醉生梦死的时间和这里是一样的。
还好,还好,还好她跑出来之后,外面的世界不是已经过了七八年。
林秋雨轻轻地按下闻明蹊的手臂,帮她整理衣服,然后看她似乎平静了很多,才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
“孩子,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还是说,你想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我看你身上也没有带手机,你记得家里人的电话号码吗?”林秋雨的声音很温柔,她向来是很有耐心的人。
这声音像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把闻明蹊拥进怀里,温柔而有力地安抚她所有的不安。
闻明蹊低头想了一会儿,她努力理清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在看到林秋雨身上的警徽时,她突然意识到,她忘了一件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