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牡丹做出反应,她就捂住肚子,弓着腰,迈着小碎步往金燕刚才消失的方向追赶。
“哎!拿过去给谁啊?你快点儿回来!”闻明蹊身后的牡丹出声喊她,而她脚上步伐迈得更快了。
她没有回头,挥了挥一只手:“看谁没有就给谁,麻烦你了!”
闻明蹊紧跟着走进大厅,在人群中搜寻金燕的身影。
金燕之前是负责引“新娘”跨火盆儿的,她今天也会负责同样的事情吗?
可是金燕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大厅中看不见她,角落里也没有她的影子。
她会出事吗?
还是说,她只是有其他事情要做?
闻明蹊两手空空,在忙碌的大厅中显得有些突兀。
她把双手叠在一起,手指相错纠缠,假装自己很忙。
后厅里的人各忙各的,闻明蹊以为她混在其中,没有人发现她的不对劲,但是她刚往窄巷口迈进一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你在这里啊?快点儿去拿一块儿新的盖头来!招娣着急要呢!”
是闻明蹊把婚服交出去的那个人。
“哦,好!”闻明蹊又环视一圈,没有找到她想见的人,只好转身回去,去找新盖头。
再回来时,更加看不见金燕的身影。
紧接着,闻明蹊就忙得团团转,几乎脚不沾地,也就没有了偷偷去找金燕的机会。
热闹散去后,闻明蹊回到了石榴堂。
和昨晚一样,周彦还是不在屋里。
闻明蹊刚在板凳上坐下,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憨傻的笑声,还有颇为凌乱的脚步声。
旋即,周彦手里拎着一个白瓷酒瓶,晃悠悠地进了屋。
“你又喝酒了?”闻明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掩住口鼻,下意识往后仰去。
周彦顺势坐在方桌旁,抬头往嘴里灌了一口。
“嗝~喝了一点点~”他眯起眼睛,浑身酒气。
“周彦,你不觉得不对吗?”闻明蹊想和他好好儿聊聊,但是又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清醒的。
“哪里不对了?”周彦迷迷糊糊的,回话也哼哼唧唧。
此时,烛红从床边走来,坐到周彦对面,听他和闻明蹊的对话。
“哈喽,晚上好!”周彦对烛红举起酒瓶,“要不要一起喝点儿啊?来,喝!”
烛红呆愣愣地坐着,眼睛蓦然瞪大,无助地看向闻明蹊。
她又看了看周彦手中的酒瓶,伸手就去拿盘子里的茶杯。
闻明蹊皱眉看着眼前这一左一右两个人,一个伸出酒杯,一个往里面倒,有种诡异的和谐。
眼看着烛红正要把茶杯往嘴里送,闻明蹊快速伸出手,用力按下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闻明蹊不可置信地望向烛红,“他让你喝,你就喝啊?你理他干嘛?”
烛红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挂在桌子横梁上的抹布,擦干净了桌面上溢洒的酒。
“周彦,我们要找出去的办法,你不记得了吗?”闻明蹊还对周彦抱有一丝幻想,“你和他们一起喝酒,有没有打听出来点儿什么消息啊?”
“噗……”周彦摆摆手,“大家在一起聚会,图的就是一个开心啊,谁聊那些?”
“那你还想不想出去了?”闻明蹊压低声音,靠近周彦,恶狠狠地盯着他。
周彦似乎愣怔了一瞬,视线虚虚落在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彦!”闻明蹊又喊了他一声,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闻明蹊有种不祥的预感,她隐隐觉得,周彦已经和她目标不一致了。
“当然是想出去的,想出去的。”周彦嘟嘟囔囔,“要是有机会的话,那就出去啊……可是,反正现在也出不去,不如跟大家打好关系,过得轻松一点儿……”
说着说着,周彦手中的酒瓶倒在桌子上,他的脑袋重重地砸在胳膊上,睡了过去。
“又喝睡着了?”闻明蹊推了推周彦的手腕,并没有推醒他。
烛红不等闻明蹊说什么,她默默地起身,从床头拿来散落的布条,悄无声息地来到周彦身后。
她把周彦的两条胳膊别在身后,用布条缠了七八道,用力打上结。
闻明蹊睁大眼睛,看着烛红的一举一动,心里升起一阵欣慰。
她笑着点了点头,和烛红一起动手,把周彦结结实实绑了起来。
距离和金燕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闻明蹊反而越来越紧张。
她知道紧张没有用,焦虑也不能改变什么,但是她就是忐忑不定、难以心安。
又一夜过去,闻明蹊细数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还有每晚响起的钟声,不免有种恍惚的感觉。